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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武當三劍

第二十二章、武當三劍

  夜幕降臨,衛天麟正與二女用完餐,在閑聊之際,驀地,一道矯健人影,由院門閃電進入院中。衛天麟立即喝問道:“什麼人?”

  院中立即傳來一個蒼老的激動聲音,問:“發話之人,可是衛小俠?”

  天麟、麗蓉、杜冰三人心頭同時一震,衛天麟忙道:“何方朋友,請進來。”話聲甫落,人影一閃,室內已多瞭一個須發皆白,面色灰黯的灰衣老人。

  天麟、麗蓉、杜冰見是一位老人,立即由椅上站起來。衛天麟急聲問:“前輩怎認得在下?”衣老人輕嘆一聲,眼閃淚光,由懷內掏出一封信來。

  天麟接過,打開一看,星目射電,俊面變色,渾身不斷直抖。突然,衛天麟將信猛力丟向兩位姑娘面前,恨聲說:“你們看,這就是正派俠士們的另一卑鄙傑作。”說罷,不禁仰面發出一陣怒極的哈哈大笑,聲震屋瓦,遐邇可聞。

  衛天麟這陣怒極而發的哈哈狂笑,隻震得梁上積塵飄落,桌上燭光曳搖。灰衣老人驚得全身一戰,驟覺胸間氣血有些翻騰。杜冰探恐驚動店中客人,立即伸手握住天麟的雙臂,輕輕搖動著低聲說:“安靜些,有事與蓉姊姊商量,何必發怒。”這時,麗蓉已將天麟丟在地上的信,撿起來看瞭一遍。

  衛天麟倏斂狂笑,向著灰衣老人怒聲說:“回稟你傢舵主,務必抱病前去,在下今夜三更以前,準時到達求鳳坡。”灰衣老人俯首躬身,連聲應是,轉身就要離去。

  驀聞林麗蓉嬌聲輕喝說:“請回來。”

  灰衣老人轉身望瞭麗蓉一眼,恭聲說:“姑娘,有何吩咐?”

  林麗蓉指著手中的信說:“這封信,可是常舵主親筆寫的嗎?”灰衣老人恭謹地應瞭聲是。

  林麗蓉又低頭看看信紙,杜冰松開天麟兩臂,杏目也向著麗蓉手中的信紙看去。她看到信紙上寫著:“藍鳳幫,陜西分舵主,風雲手常大東,拜上總督察衛。”

  林麗蓉抬頭又望著灰衣老人,不解地問:“你們怎知這些人是各派選出的高手?”

  灰衣老人說:“因為這些人中,有武當三劍在內。”

  衛天麟怒哼一聲,忿然說:“上次已饒過他們一命,今夜決不再放過這三個老道。”

  林麗蓉以柔和的目光,望瞭天麟一眼,轉首繼續問:“求鳳坡在什麼地方?”

  灰衣老人說:“出南關十八裡,官道以左一片廣大坡林,即是求鳳坡,深入四裡,即可看到坡神廟。”

  杜冰立在麗蓉身後,將麗蓉手中的信看完,黛眉一蹙,插言問:“各派偷襲你們大荊山總壇,重傷黑藍兩位壇主,戮殺明樁暗卡數十人,這些消息,你們由何處得來?”

  灰衣老人望著杜冰,說:“總壇有人來報的信,要我們留意衛小俠的行蹤。”

  林麗蓉問:“現在黑旗壇主是誰?”

  灰衣老人略一沉思說:“據說是位姓宋的姑娘。”

  衛天麟知是宋芙苓,心頭不禁猛地一震,竭力忍著內心的暴怒,問:“兩位壇主傷勢如何?”

  灰衣老人黯然說:“聽說都有生命危險。”衛天麟星目冷電一閃,心中殺機更熾。

  林麗蓉見天麟沒有再說什麼,於是繼續問:“你們川北通江分舵,也是這些人挑的嗎?”

  灰衣老人目閃淚光說:“是的,通江分舵主,是我的一位世侄,他和三位香主,俱被對方十數人圍攻至死。”

  衛天麟冷哼一聲,忿然說:“這正是所謂正派人物的武功絕學。”

  杜冰插言問:“你們舵主今夜三更敢不敢去求鳳坡?”

  灰衣老人虎目一亮,豪氣頓生,朗然說:“我傢舵主臥病兩月,近數日始見好轉,一位香主,赴總壇報警,中途被人挖去雙目而死,其餘兩位香主,自知力薄,難敵對方十數高手,因此焦急萬分,不知如何應付,但我傢舵主卻寧願被他們亂劍分屍,也不願有辱幫譽。”

  林麗蓉不解地問:“你們怎地認識衛小俠?”

  灰衣老人說:“總壇曾來通報說,大荊山總壇三堂五壇及所有香主大頭目,公推衛小俠為本幫總督察。”說著,看瞭看天麟的長衫和掛在肩井上的描金折扇,又說:“通報上並註明衛小俠年約二十歲,身穿錦緞繡滿折扇的長衫,手持描金折扇,騎火紅大馬,金鞍銀蹬,持幫主翡翠蛟筋馬鞭,因此衛小俠被舵中眼線弟兄認出,回報舵主,舵主怕惹起對方註意,是以未能親自前來。”

  杜冰聽後,頓時想起昨天進城時,街上不少武林人物,望著天麟竊竊私議的事,於是立即說:“如果你們全幫弟兄,俱知衛小俠的衣著相貌,我想對方也早就知道瞭。”

  林麗蓉也想到街上所見情形,她斷定自己與天麟杜冰三人的行動,已被各派人物跟蹤,但她並未放在心上。於是,對灰衣老人和聲說:“你現在可以回去瞭。”灰衣老人恭聲應是,轉身走出室外。

  天麟、麗蓉,杜冰三人望著老人的背影在院門消失後,才分別坐在椅上。林麗蓉慨然說,“久聞各大門派,貌合心離,相互不睦,但對消滅新起派別幫會,和加害江湖崛起人物,卻俱都不遺餘力……”

  杜冰未待麗蓉說完,接著說:“看來各大門派,已開始向藍鳳幫的各省分舵下手瞭。”說著,看瞭天麟一眼,降低聲音說:“消滅瞭藍鳳幫,第二步就是酒樓上破衣道人說的,再合力對付疤面人瞭。”

  衛天麟冷冷一笑,星目電射,神色異常忿怒,正待說什麼。突然,一聲蒼老的淒厲慘叫,驚得三人脫口疾呼:“不好……”呼聲中,亮影一閃,燭光輕搖,室內已沒有瞭天麟的影子。

  麗蓉伸手一拉發愣的杜冰,急說:“我們快去……”去字出口,兩人已掠至室外,疾向前院馳去。

  天黑不久,月亮未升,兩人借著各排房內燈光射不到的暗影,幾個飄身,已至前院。這時,已有不少住店客人,紛紛由房內跑瞭出來,團團圍在院中。麗蓉、杜冰疾步匆匆,四目惶急地在人群中尋視一周,但並未看到天麟的影子。

  兩位姑娘萬分焦急,推開人群,擠進一看,頓時鳳目射電,嬌軀顫抖,銀牙咬得緊緊的。隻見送信的灰衣老人,後腦已被掌力擊碎,蒼白皓首,血漿淋漓,已橫臥在地上血泊中。灰衣老人側身而臥,虎目圓睜,表情憤怒,看來令人慘不忍睹。

  這時,院中已圍滿瞭近百客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麗蓉、杜冰在眾目炯炯之下,不便有所表示,加之天麟不知去向,不敢佇停,正待轉身離去。突然,店後暴起一聲厲喝:“惡人償命來……”麗蓉、杜冰芳心同時猛地一震,這正是天麟的聲音。

  院中近百客人,頓時停止議論,紛紛疾轉目光,望著喝聲傳來的方向,全院靜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就在這時,店後又一連響起兩聲悠長慘叫,淒厲尖銳,入耳驚心。院中近百客人,俱都面色一變,身不由主地打瞭一個冷戰,有的疾步走回房去,有的紛紛奔向後店。

  麗蓉、杜冰細看這些奔向後店的人,多是武林人物,於是,夾在眾人之中,也向後店奔去。經過數排房屋,繞過兩座獨院,是一條直通後店馬廄的通道。驀地,跑在前面的人,突然停止腳步,同時發出一陣不安的騷動。麗蓉、杜冰舉目看去,見前面血泊中,橫臥著兩具屍體。

  人群中,突然走出四個神色惶急的勁裝大漢,急步走至兩具屍體前,蹲下身去,用手一翻。麗蓉、杜冰四目精光一閃,嬌軀不禁一顫。倒在血泊中的兩具屍體,竟是昨天在酒樓上看到的落魄書生和破衣老道。杜冰嘆道:“沒想到擊斃灰衣老人的竟會是這兩個偽善小人。”

  林麗蓉也輕聲一嘆,低聲說:“這兩人的心腸,也夠得上狠毒瞭。”四個勁裝大漢,緩緩立起身來,八道冷冷的目光,一掃全場,最後,一齊怨毒地瞪著杜冰、麗蓉。

  麗蓉、杜冰,覺得這四個大漢有些面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繼而一想,正是酒樓門前,望著天麟竊竊私議的幾人。這時,已有十數武林人物,向店後馬廄走去。麗蓉、杜冰繞過兩具屍體,和目光炯炯的四個勁裝大漢,也向後店走去,神色焦急,不知天麟是否已經回去。

  四個勁裝大漢相互一遞眼色,緊緊跟在兩位姑娘之後。麗蓉、杜冰來至通道盡頭,同時舉目,見後院馬棚極大,棚上掛著十數盞馬燈,一列長馬槽上,栓著十數匹健馬。驊騮、黃驃和青聰單獨遠遠地被拴在馬槽的盡頭。

  三馬見前店突然湧來不少人,俱都昂首豎耳,目射精光。驊騮、黃驃和青聰似乎已看到夾在人群中的麗蓉和杜冰,三馬立即發出一聲高昂長嘶,聲震耳鼓,直上夜空。進入後院的人,俱都心頭一震,同時轉首,望著三馬,無不露出貪婪的目光。槽上十數健馬,隻驚得豎耳停食,低嘶連聲,目光一齊驚懼地望著驊騮。

  麗蓉知道天麟不在後店,如果來此,驊騮看到必發嘶聲,因此,對杜冰,說:“我們回去吧。”說罷轉身,見四個勁裝大漢正橫阻在身後。

  林麗蓉芳心不禁勃然大怒,鳳目一瞪,冷電暴射。四個大漢一見,同時打瞭一個冷戰。就在這時,一聲蒼勁怒喝:“你四人還不滾開。”

  麗蓉、杜冰循聲望去,見兩丈以外,人群中卓然立著一個須發灰白,身穿麻佈長衫的老人,正虎目圓睜,怒視著四個阻路大漢。四個大漢一見老人,俱都面帶肅容,急步走開。麗蓉、杜冰攜手並肩,向著通道中走去,通道中的兩具屍體,已被人悄悄地移走瞭。

  麻佈老人神色凝重,目光炯炯,兩眼一直盯著麗蓉背後晶瑩碧綠的劍柄,其餘人眾,也俱都註視著兩位姑娘的背影。麗蓉、杜冰穿過幾排房屋,走回獨院,見上房燭光輕搖,寂靜異常,知天麟還沒回來。兩人走進上房,坐立不安,心緒不寧。

  杜冰焦急地問:“蓉姊姊,你看麟哥哥會出意外嗎?”

  林麗蓉略一沉思說:“我想不會,說不定又去追趕另一個人。”

  杜冰瓊鼻一哼,怒聲說:“想不到這些自詡正派人物,竟對一個白發蒼蒼,前來送信的老人,居然能狠下心腸,暗下毒手。”

  林麗蓉黛眉一蹙,說:“各派歷史悠久,門徒眾多,其中難免有不肖之徒,即是身為一派掌門宗師,心地陰險機詐,行事有欠光明的人,仍不在少數。”

  杜冰突然急聲說:“麟哥哥一定是找常大東去瞭。”

  林麗蓉搖搖頭說:“他不會去,因為常大東這時不一定就在分舵。”

  杜冰不但關心天麟的安危,也關心風雲手常大東,今夜三更是否抱病前去求鳳坡赴約。於是,心中不安地問:“姊姊,你認為陜西分舵主常大東,今夜會去嗎?”

  林麗蓉毫不猶疑地說:“一定會去,根據送信老人的口氣,風雲手是一個寧折不屈的硬漢。”

  兩人一陣沉默,在心情極度不安下,等著天麟回來。但她們失望瞭,直到二更,仍沒看到天麟的影子。杜冰有些慌瞭,於是萬分焦急地說:“蓉姊姊,麟哥哥恐怕已去瞭求鳳坡吧?”

  林麗蓉表面沉靜,實際上芳心早已憂急如焚,於是點點頭說:“恐怕是去瞭。”

  杜冰急聲說:“那我們也趕快去吧。”於是,兩人各自緊瞭緊寶劍衣著,揚腕震熄瞭桌上燭光,掩上房門,掠身縱至院中,騰空飛上屋面。仰面一看,天空漆黑,夜風疾勁,烏雲滾滾,竟是一個暴風雨將臨的陰天。看看店中,隻有一兩棟房屋窗上,仍亮著燈光。

  麗蓉、杜冰同時翠袖一拂,身形宛如兩縷輕煙,直向正南飛去。這時,街上冷冷清清,但小巷間,尚有幾個賣夜食的小販走動。電掣飛行中的林麗蓉突然對身側的杜冰機警地說:“身後已有人跟著我們。”

  杜冰聽得芳心一震,回頭一看,數棟房脊之後,果有數條人影鹿行鶴伏,急閃快避,向著兩人追來。隻見追來的數條人影,在如此漆黑的夜色下,目光炯炯,宛如無數閃爍的寒星,看來幾人俱是內功極為深厚的武林高手。這時,追來的數條人影,似乎已發覺杜冰已在回頭看他們,俱都極快地伏在一座屋脊之後。

  杜冰立即對麗蓉焦急地問:“姊姊,怎麼辦?”

  林麗蓉談淡地說:“不要管他們。”說著一頓,又問:“冰妹,你腳下是否還可以快些?”

  杜冰點點頭說:“還可以再加二成。”說罷,兩人身形驟然加快。

  這時,距南關城墻,已不足半裡瞭,城上靜悄悄的,並無官兵把守,僅關上箭樓上,掛著十數盞鬥大紅燈。林麗蓉低聲問:“他們追來瞭沒有?”

  杜冰回頭一看,芳心大驚,急說:“追來瞭。”

  林麗蓉又問:“幾人?”

  杜冰在心裡一數,又說:“現在隻有四人瞭,其餘幾人似乎輕功較差,自知追不上,都停止瞭。”林麗蓉沒有再問,繼續向前疾馳。杜冰見麗蓉沒有回應,立即焦急地問:“姊姊,快想個辦法擺脫他們才好。”說話之間,兩人已由民房上,飛身登上城墻。

  佛坪城墻,寬約三丈,箭垛高約八尺,箭樓雄偉巍峨地矗立在夜空裡,十數盞鬥大紅燈,隨著疾勁夜風,搖晃不停。杜冰飛上城頭,轉首一看,隻見身後四人身形速度,驟然加快,竟明日張膽地緊緊追來。再一回頭,見麗蓉竟沿著城墻,直向高聳的箭摟奔去。

  杜冰大吃一驚,忍不住焦急地低聲說:“姊姊,箭樓去不得,裡面有官兵駐守。”

  林麗蓉依然向著箭樓疾馳,不答低問:“他們追來瞭嗎?”

  杜冰回頭一看,心頭猛地一跳,急說:“是的,已經很近瞭。”

  杜冰說話之間,兩人距離箭樓已不足十丈瞭。突然,林麗蓉雙袖—抖,身形倏然停止。杜冰未慮有此,待等發覺,身形已超前兩丈。於是,急剎沖勢,立頓身形,轉身一看,追來的四人,距離更近瞭。隻見林麗蓉卓然而立,厲聲嬌叱:“鼠輩找死,竟敢跟蹤姑娘。”話聲甫落,皓腕疾揚,同時發出兩聲極輕微的彈指聲音。

  就在輕微彈指聲響的同時,撲通兩響,悶哼兩聲,追來四人,立有兩人栽倒城上。驀地,杜冰身後鑼聲大響,更梆連聲,一陣高聲吶喊,箭樓內蜂湧般躥出二十幾個官兵,各持長矛,飛奔而來。林麗蓉見一切順利,即對杜冰輕喝一聲,說:“快走。”說著,飛身縱上箭垛,身形一閃,頓時不見。

  杜冰一定神,緊跟縱上箭垛,低頭一看,麗蓉已立在城下河邊,正焦急地向她連連招手。杜冰回頭再看,隻見追來的其他兩人,神情焦急,動作慌張,抱起栽倒城頭的兩人,扛在肩上,向著城內,鼠竄馳去。這時,二十幾個官兵,手持長矛,直向杜冰撲來。

  杜冰覺得很有趣,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繼而,身形一閃,直向城下瀉去。雙腳剛剛落地,麗蓉立即輕喝一聲,說:“快過河。”河字方落,兩人身形騰空而起,雙袖一拂,三丈多寬的護城河,輕而易舉地飛身渡過。

  城上突然光明大放,燈籠火把,驟然增加,人頭攢動,喊聲震天。麗蓉、杜冰知城下歇班官兵已趕上城來,兩位姑娘看也不看,身形動處,早在數丈以外,幾個起落已消失在黑暗中。兩人奔上官道,盡展輕功,直向正南馳去。田野一片黑暗,遠近景物難辨,夜風較城內猶疾,如墨天空,宛如壓在頭頂上,令人心胸煩悶難忍。

  杜冰想起方才城頭一幕,忍不住輕輕一笑,說:“蓉姊姊,你擺脫他們的方法,真是妙極瞭。”

  林麗蓉黯然說:“這些人確是外表和善,內心險詐之徒,他們早在店外暗中潛伏,準備追至城外,再向我們兩人下手。”說著一頓,又說:“我想天麟事先出城,必是早已想到他們會有此著。”

  杜冰立即不解地問:“麟哥哥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還怕他們跟蹤?”

  林麗蓉略一沉思,說:“我隻是這樣想,是否這樣,我就不知瞭。”

  杜冰忽然想起被擊倒的兩人,於是問:“姊姊,方才被你彈指擊倒的兩人,還有救嗎?”

  林麗蓉微微一笑,說:“睡半個時辰就醒瞭,我這樣做的目的,旨在殺殺他們的傲氣,再不要目中無人,囂張自負。”兩人談話之間,已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密林,橫臥在官道前面,左右寬廣,一望無垠。

  杜冰一指官道左右一帶密林,說:“姊姊,送信老人說這一帶都是求鳳坡。”

  林麗蓉點點頭說:“我們先到坡神廟去看看。”說著,兩人縱下官道,向著左前方密林馳去。

  求鳳坡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地域極廣,凸處,多是密林,凹處,多生綠草。麗蓉、杜冰兩人進入密林,地勢漸高,夜色愈顯黑暗,林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穿出密林,即是一片方圓約裡許的綠草窪地。兩人一陣狂馳,瞬間已越過數個高地,剛至一座密林邊沿。

  驀地,一陣快速的衣袂破風聲,由地面密林中飄來。麗蓉、杜冰心頭同時一震,立即停止前進身形。因為,兩人俱都聽出,來人不止一個,且個個內功造詣極高,顯然俱都不是庸手。兩人隱身樹後,循聲望去,隻見由北面密林中,勢如飄風般,一連飛出十道人影,橫越綠草窪地,直向正南馳去。

  當先三個灰袍老道,黑須及胸,背插一式長劍。麗蓉心想,這可能就是灰衣老人說的武當三劍瞭。武當三劍身後,是三個俗裝老人。杜冰看瞭嬌軀一戰,三個老人中,居然有馬廄看到的須發灰白,身穿麻佈長衫的老人在內。

  其餘兩個老人,皓首似雪,蒼髯如銀,一個身穿月白長衫,背插單刀,一個身著黃色短衫,手持鐵拐,兩人俱是濃眉環眼,一臉殺氣。三個老人眉光炯炯,髯髯飄舞,緊跟武當三劍之後,向前電掣飛馳。最後四人,兩僧,兩俗,看來年齡俱未超過四十歲。

  兩個僧人,燕額虎目,方口高鼻,俱都體胖如牛,每人手中握著一柄極重的日月鏟,看來好不兇猛。其餘兩人,一穿黃衫,短髭麻面,一穿勁裝,馬臉無須,兩人俱都未帶兵刃。這十個武林高手,迎著強勁夜風,越過綠草窪地,直向正南疾馳。

  杜冰焦急地低聲說:“姊姊,我們走錯瞭,坡神廟恐怕還在南邊。”

  林麗蓉兩眼依然望著已飛至窪地中間的十道人影,輕聲說:“我們跟在他們身後,不怕找不到坡神廟。”

  林麗蓉的話聲剛落,倏然,一聲淒厲刺耳的悠長怪嘯,由正北方,劃破夜空,逆風飄來。在如此漆黑的夜裡,荒野密林中,驟然聽到這聲如鬼哭、似狼啤的怪嘯,令人不禁毛骨悚然,膽戰驚心。怪嘯,沙啞悲壯,聲音激昂,充滿瞭忿怒。雖然,夜風強勁,嘯聲遠在數裡以外,但怪嘯真氣充沛,音質渾厚,竟能逆風飄至求鳳坡的密林上空。

  綠草窪地中的十個武林高手,倏然頓住身形,俱都目露驚光,轉身望著嘯聲飄來的方向。麗蓉、杜冰兩人一聽嘯聲,不禁嬌軀一戰,同時脫口低呼:“他才來。”好快,兩位姑娘的“來”字剛剛出口,怪嘯已至北面密林的邊沿。

  窪地中的十個武林高手,目光一直盯著北方的漆黑夜空,林麗蓉雖看不見十人的面部表情,但他們內心的驚異,可想而知。麗蓉、杜冰兩人集中目力,向著北方密林的上端望去,由於夜色漆黑,隻聞嘯聲刺耳,卻看不見對方人影。但是迎著逆風飛來的衣袂破風聲,卻愈來聽得愈真切瞭。

  突然,兩個精光四射的小燈,由北面密林的遠處邊沿,勢如流星般翻瞭上來。任何人看得出,那是兩個暴射冷電的眼睛。怪嘯,嘎然停止瞭。嘯聲,仍飄蕩在夜空。漸漸,一個寬大黑影,宛如一團烏雲,越過密林頂端,挾著噗噗破風之聲,勢如電掣般,向著綠草窪地飛來。

  散立在窪地中的十個武林高手,俱都靜靜地望著迎面飛來的寬大黑影。寬大黑影掠過密林,直向十個高手身前飛去。突然,武當三劍同時激動地大喝一聲問:“來人可是疤面人嗎?”

  寬大黑影,聞聲立頓身形,電目一掃全場,仰面縱聲一陣哈哈狂笑。說:“不錯,在下正是你們第二步就要合力翦除的疤面人。”十個武林高手,俱都全身一顫,面色同時一變,彼此互望一眼,似乎在說:這種高等機密,疤面人怎會知道?

  武當三劍,深知疤面人厲害,但自信今夜十人,俱是武林有名的高手,如能合力拼死一博,或許能將疤面人除去。因此,驚懼的心情,頓時平靜瞭不少。其餘七人,平素俱都自恃武功不凡,雖被疤面人的怪嘯先聲奪人,但看瞭武當三劍平靜神色,又都懼意全消。

  疤面人一看十人驚異神色,不由冷冷一笑,不屑地問:“怎樣?我揭穿你們的陰謀,覺得奇怪嗎?”黃衣持拐老人,虎目一瞪,怒哼一聲,一橫手中鐵拐,正待發話。

  驀聞武當第一劍說:“丁老前輩,時間不多,這件事,留待以後再說罷。”說著,望瞭疤面人一眼,當先向前奔去。其餘九人,俱都想起坡神廟之約,於是相繼縱身緊跟。

  疤面人仰面一聲厲笑,暴喝一聲說:“站住……”這聲暴喝,宛如平地焦雷,剛剛縱身起步的十個高手,又俱都紛紛剎住沖勢。

  武當三劍,三個老人、兩僧兩俗,十人俱都倏然轉身,怒目望著疤面人。武當第一劍色厲內荏地怒聲問:“疤面人你要怎樣?”

  疤面人仰面縱聲一笑,劍眉一豎,厲聲說:“我要先剪除你們。”武當三劍一聽,俱都身不由主地打瞭一個寒顫。

  疤面人衣袖微拂,逼進八尺,星目冷電一掃幾人,厲聲問:“哪個不服,不妨先過來送死。”

  黃衣老人,一聲暴喝,說:“好,老夫七拐奪命,早已有心試試你這醜鬼到底有何驚人的本領。”說話之間,縱身而出,一掄手中鐵拐,呼的一聲,直向疤面人攔腰掃去。

  武當三劍大吃一驚,同時脫口急呼:“丁老前輩不可……”急呼聲中,同時翻腕,鏘一陣龍吟,寒光閃處,武當三劍手中,俱都多瞭一柄精鋼長劍。

  疤面人哈哈一笑,暴退一丈,說:“聽你這七拐奪命的萬兒,定是一個心黑手辣的人物。”七拐奪命一拐掃空,接著,一揮鐵拐,再次前撲,一式“泰山壓頂”,直向疤面人當頭砸下。疤面人身形一閃,又橫飄八尺。

  七拐奪命立頓身形,虎目一瞪,厲聲喝問:“疤面人,你為何不敢接招?”

  疤面人不屑地望瞭橫劍而立的武當三劍一眼,又對黃衣老人七拐奪命,說:“你一人決不是我的敵手,你最好與武當三個老道一齊上。”

  七拐奪命縱橫甘、陜、川、寧數十年,一生鮮逢敵手,怎能聽進疤面人這等輕蔑言語,隻氣得渾身直抖。於是,厲喝一聲,說:“好狂妄的鼠輩,老夫在七拐之內,定要你的狗命……”厲喝聲中,飛舞手中鐵拐,幻起漫天拐影,挾著呼呼勁風,直向疤面人罩來,聲勢凌厲,威猛至極。

  疤面人見七拐奪命呼他鼠輩,不禁勃然大怒,頓生殺機,身形電閃,已至七拐奪命身後。繼而,暴喝一聲,右掌閃電劈出,一招“後山打虎”,直擊七拐奪命的後胸。一聲淒厲慘叫,一道橫飛人影,直向三丈以外飛去。叭,七拐奪命的身體著實跌在三丈以外的綠草中,滾瞭兩滾,一口鮮血也沒吐出,登時死去。

  他們萬沒想到,威鎮甘陜一帶二三十年的七拐奪命丁進山,一柄鐵拐不知毀過多少武林高手,今夜竟然在疤面人掌下,一個照面斃命。一聲蒼勁暴喝,一道如銀匹練,挾著一陣冷風,已至疤面人身後。疤面人驟吃一驚,冷哼瞭一聲,疾演“脫枷解鎖”,身形一個踉蹌,已躲過背後劈來的一刀。

  接著,身形一旋,一式“赤手縛龍”,左手疾出如電,已將對方右腕扣住。定睛一看,竟是一個滿面殺氣的持刀老人。於是,怒哼一聲,目射冷電,暴聲喝問:“你是什麼人?”

  持刀老人強忍脈門劇痛,面目愈顯猙獰,也厲聲說:“點蒼派三刀追魂鄭滌仁。”

  疤面人仰面一聲厲笑說:“一個七拐奪命,一個三刀追魂,看來都是殺人的暴徒……”疤面人的話尚未落。突然,數聲厲叱,人影疾動,武當三劍同時飛舞長劍幻起如林劍影,向著疤面人飛撲過來。

  疤面人一見,暴怒如狂,右掌猛擊三刀追魂的前胸。同時,厲喝一聲:“去罷……”一道橫飛人影,直向撲來的武當三劍飛去。

  武當三劍未慮有此,隻嚇得魂飛天外,一聲驚叫,紛紛沉劍暴退。哇。橫飛中的三刀追魂張口噴出一道血箭。一聲暴喝,人影閃動,麻衣長衫老人已將三刀追魂的身體接住。兩個光頭和尚趁著混亂之際,同時一聲虎吼:“好狂妄的妖孽,讓佛爺倆超渡你。”說話之間,兩僧各舞手中日月鏟,幻起兩團光幕,分由左右,向著疤面人夾攻撲來。

  疤面人聽兩個和尚呼他妖孽,忍不住一陣怒極狂笑,身形如電,一旋一轉,已進入兩團光幕中。繼而一聲厲喝,掌出如電,疾拍兩個和尚的禿頭。叭。一聲慘叫,血漿四射,蓋骨橫飛,一個和尚,撒手丟鏟,翻身栽倒。緊接著,叭。又是一聲刺耳慘叫,光幕倏斂,人影驟失,兩個和尚相繼倒在血泊中。

  疤面人神情如狂,連出兩掌,擊斃兩個光頭和尚,身形尚未立穩。無數寒星挾著數道藍光,帶起絲絲風聲,勢如電射般,已奔至胸前和面門。由於距離過近,閃躲已是不及,一聲暴喝,身體全仰,閃電向後倒去。緊接著,無數寒星帶起一陣冷風,掠面飛過。

  疤面人雙袖一抖,疾伸兩臂,舉手抄住兩點寒星,身形一旋,背擦地面,一挺腰身,倏然立起身來。就在這時,漫天劍光由空罩下,兩道狂飆,疾卷而至。疤面人一聲厲喝,衣袖微拂,身形如電,暴退三丈。暴退中,閃目一看,武當三劍,身形騰空,劍化漫天花雨,兩個中年大漢,圈臂蹲身,四掌同時推出。

  疤面人衣袖疾抖,立頓身形,雙手一揚。兩線白光,直奔兩個中年大漢的前胸,去勢如電,一閃而逝。兩個中年大漢同時發出一聲刺耳驚心的淒厲慘叫,雙手撫胸,身形搖晃,撲通兩聲,翻身栽倒就地。武當三劍,飄落地上,面色蒼白,冷汗直流,俱都兩眼望著三丈以外的疤面人,進退維谷,橫劍而立,自知今夜,要想括命,勢比登天還難。

  人影閃處,灰發麻衫老人,由三刀追魂的屍旁,又掠身縱至兩個中年大漢臥身之處。麻衫老人神色憤怒,目射精光,蹲身一看,不覺緩緩搖瞭搖頭。疤面人劍眉飛挑,星目射電,兩眼註定武當三劍,發出一陣懾人心神的嘿嘿冷笑。冷笑聲中,緩緩向前逼去。

  武當三劍殺人無數,這時想到即將被人來殺,立有翻天覆地之感,看到疤面人緩緩逼來,不由嚇得心膽俱裂,冷汗如雨。疤面人兩眼註視著武當三劍,腦海裡想著大荊山被殺的近百幫眾和身受重傷的宋芙苓,以及淳厚憨實的開天斧賀熊。

  疤面人,嘴哂冷笑,面現殺機,緩緩前進中,右手一按腰間,順勢一抖。頓時,光華大盛,耀眼生輝,周圍數丈草地上,立被罩上一片如銀光華,武林寶刃騰龍劍已握在疤面人的手裡。武當三劍面色如土,六道驚懼目光,一直盯在疤面人手中的薄劍上。

  麻衫灰發老人,神情激動,一臉不屑地望著武當三劍,顯得極為氣忿,目光中似乎在問:你們三人數日前,在通江聯手殺人的威風,如今何在?這時,疤面人劍眉緊蹙,星目半睜,懾人冷電,閃爍不停,一張薄嘴,已成瞭一個下彎的弧形。手中薄劍,前斜下垂,緩緩前進中,顫顫巍巍,耀眼生輝。

  突然,武當三劍同時暴喝一聲,三人閃電散開,已將疤面人圍在核心。疤面人立即停住腳步,星目冷電一掃三人,倏然發出一聲震撼夜空的哈哈狂笑。武當第一劍面目猙獰,長須顫抖,一橫手中長劍,厲聲說:“疤面人,你休要賣狂,今夜三位道爺,叫你在三才陣中粉身碎骨而死。”疤面人充耳不聞,依然狂笑不停。

  武當第三劍汗下如雨,面無人色,長劍一指疤面人,也厲聲說:“疤面人,你死在眼前,尚狂妄如此,今夜三位道爺與你拚瞭。”說罷,劍訣一領,三柄精鋼長劍,同時緩級舉起,劍尖一齊指向中心的疤面人。

  疤面人倏斂狂笑,默運真力,光芒暴漲,劍身筆直,於是,星目一掃武當三劍,斷然說:“為瞭一瞻武當絕學三才陣,在下也隻好讓你們三人多活片刻瞭。”說罷,右手薄劍輕輕一揮,劍化一道耀眼光弧,發出一陣懾人心神的劍嘯。

  武當三劍同時一聲暴喝,手中長劍,各自舞出三個極大光圈,寒星萬點,頓將三人身形遮住。疤面人屹立中央,手持薄劍,靜以待變。武當三劍,舞劍遊走,九個極大光圈,倏變無數劍花,三人忽進忽退,時左時右,配合無間,絲毫不紊。疤面人一聲大喝,挺劍欺身,劍尖直點武當第二劍的劍花中心。

  突然,武當三劍同時一聲輕叱,劍勢倏變——隻見漫天寒星,萬千銀花,劍勢驟形凌厲。疤面人心頭一震,疾舞手中薄劍,幻起一片光海,立演幻影迷蹤,身形閃電遊走,星目閃爍,乘隙出陣。頓時,劍氣彌空,光華燭天,嘯聲尖銳刺耳,風聲呼呼懾人。整個草地上,劍光閃閃,冷氣森森,寒星飛灑,觸目驚心。

  武當三劍掌劍齊出,劍落如驟雨,掌風似狂飆。疤面人薄劍閃電翻飛,身形飄忽遊走,默察陣勢,伺機出手。立在三丈以外的麻衫老人,隻覺得跟花繚亂,光華刺目,連連緩步後退。隱身密林邊沿的麗蓉、杜冰隻看得目閃精光,花容色變,手心中已滲出瞭細細汗水。

  倏然一聲淒厲驚心的哈哈狂笑,自如山劍影中傳出。接著,是疤面人的厲聲大喝:“武當絕學,不過爾爾,在下已領教過瞭。”瞭字方自出口,無數劍光驟然消失,立變一道寒光,直刺武當第一劍的面門。

  一點劍光,眼看奔至武當第一劍的面門。驀地,疤面人身形一旋,劍勢倏變,騰龍劍幻起一道匹練光弧,由前至後,閃電橫掃武當第三劍的膝間。沙,匹練過處,半截道袍,應聲飛起。武當第三劍驚嗥—聲,魂飛天外,頓忘方才陣勢,身形疾向後退。

  疤面人劍眉一豎,一聲震耳暴喝,身劍合一,挺劍疾吐,一招“毒龍出洞”,宛如電光一閃,薄劍已刺入武當第三劍的前胸。一聲淒厲慘叫,武當第三劍撒手丟劍,兩手撫胸,鮮血由十個指縫間,勢如噴泉湧出。疤面人身形踉蹌,揮劍反身,定睛一看。

  武當其餘兩劍,早已逃至數丈以外。於是,縱聲一笑,星目電射,厲喝一聲:“殺人妖道,留下命來……”喝聲未畢,身形如煙,閃電追去。

  立在五丈以外的麻衫灰發老人,突然一聲大喝:“疤面人站住,讓老夫單獨會你。”喝聲中,身形閃動,疾由斜橫裡撲來。

  疤面人冷眼一瞟,怒哼一聲,厲聲說:“那是你自己找死。”死字甫落,左袖倏然揮出一股極猛的柔和潛力,直向撲來的麻衫老人卷去。

  麻衫老人虎目一瞪,厲聲說:“老夫死而無怨,定要單獨鬥鬥你……”你字剛至唇邊,一股絕大潛力,已襲至身前。

  麻衫老人一聲悶哼,身形踉蹌,蹬蹬連聲,一連後退數個大步,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疤面人看也不看,一長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身在空中,一挺腰身,騰龍薄劍,疾演“天降寒龍”。一道寬約八尺的刺目電光,挾著懾人心神的風雷嘯聲,劃過漆黑夜空,直向飛逃的武當兩劍射去。

  武當兩劍回頭一看,早嚇得面色如土,汗下如雨,神色惶急,兩腿發軟,張口發出兩聲尖銳似鬼嚎的慘叫。劃空電光過處,鮮血噴射如註,兩顆人頭,疾射半空。那道八尺銀練,恍如經天長虹,絲毫未停,直向正南方一座丘陵密林中落去。

  頓時,光華驟失,聲息毫無,四野立即恢復一片黑暗,疤面人再沒有回來。十個武林高手,僅麻衫老人一人得留活命,這真是一件奇跡。麻衫老人癡呆地坐在草地上,一雙虎目,仍驚懼地望著南方劍光消失的密林上空,不言也不動。

  隱身密林邊沿的杜冰似自語又似對林麗蓉說:“他總算還有眼睛,分清善惡,留下麻衫老人一條命。”

  林麗蓉一雙鳳目,註視著正南漆黑的夜空,神色凝重地說:“冰妹,我們也去坡神廟吧。”說著,又望瞭一眼綠草窪地中的麻衫老人,縱身向前馳去。

  就在這時,風聲颯然,人影閃動,六道人影,突由正北密林中,急急竄瞭出來。麗蓉、杜冰心頭—震,同時剎住身形,轉首一看,隻見六道人影,竟是三個花甲老道,和三個灰衣老僧。三個老道,花白長須,俱穿紫緞道袍,身背一式長劍,劍鞘分紅、藍、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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