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斬殺三名獸蠻武者,更連他們手中所持的合金角錘都破碎,陸雲樵以劍拄地,大口喘著粗氣,頃刻間就汗濕全身,整個人像是掉進瞭水裡,幾乎沒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
白夜飛連忙上前,一把扶住,從懷裡掏出一瓶藥劑遞去,“喝下去,能補你消耗的真元。”
有過類似經驗,白夜飛一看陸雲樵的狀況,就知他是發動猛招,體力大幅消耗,以致不支,與自己上趟發動炎牙的情況相類,但人傢好歹幹掉三名獸族殺手,威風八面,自己就隻失手轟瞭扇門,連地上屍首都是雲幽魅殺的,真是糗到掉渣的不堪黑歷史。
但好在,有過那次體力鉅耗的經驗,為瞭避免重蹈覆轍,自己後頭立刻就購入一些急速回元的高濃度藥劑,本意是再遇到類似場面時,不至於軟腳,現在剛好就派得上用場。
超濃縮能量藥劑“火雲原漿”,味道並不好,陸雲樵最初一口嘗到,整個眉頭都皺起來,本能想要拿開,但隨著真元迅速恢復,他眼中閃過驚喜,二話不說就把整瓶幹掉,跟著便問:“還有嗎?”
“有個屁!你當這是能量飲料啊?這是藥!”白夜飛沒好氣道:“能對五元以上的武者起作用,每瓶都要一金幣啊!你這麼會喝,怎麼不去搶?”
“這麼貴?”陸雲樵嚇瞭一跳,連帶精神都醒瞭幾分,搖頭道:“那還是省省吧,剛剛一瓶喝下去,我已經不礙事瞭,後頭休息一下就沒事,我們這就走吧。”
白夜飛看著陸雲樵手中劍,道:“我本來覺得,你與其花錢買劍,不如買套鋼爪、劍爪之類的兵器更實用,沒想到這劍和你還挺配。”
“……請不要做那種讓人發火的想像。”
陸雲樵臉色不好看,若照白夜飛的想法,自己套著鋼爪與人戰鬥,型態和變身後極為貼近,力量搞不好真能比現在大幅提升,但樣子就整個崩瞭,活脫脫就是邪派惡人、變態殺人狂的詭異模樣,這太不利日後形象瞭。
“我花重金買下這柄風聲,除瞭因為它是五元利器,能承受我的力量,還因為它異能發動時,劍氣能延伸二到十米,大幅提升攻擊范圍,可以補我遠攻方面的缺點。”
陸雲樵道:“真沒想到,在實戰中發動超限劍招,和練習時根本不是一回事,體力消耗大瞭一倍也不隻,差點就沒撐住,這點教練可沒說過。”
白夜飛搖頭道:“算瞭吧,你都幾歲瞭?什麼事情還都靠人傢提醒?矮冬瓜不在瞭,後頭多靠自己小心吧。”
兩人說話同時,雲幽魅沒有閑著,直接就到三名獸蠻武者那邊翻找屍體,全然不避諱血腥、惡心,執行兄長前次的指令,把這當成既定模式,想搜刮出點好東西來討他開心。
無奈,三名獸蠻殺手的屍骸破損過度,身上又確實沒什麼東西,小美女一番搜索,最終兩手空空,回到兄長身邊,嘟著小嘴,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算瞭吧!”白夜飛道:“這三個是殺手,不是普通惡人,殺手出任務,失手就喪命,怎會傻到在身上留東西給敵人的?搜索不到很正常。”
陸雲樵點頭道:“確是如此,牛族的戰鬥風格強勁直接,學習能力據說不是很好,這三個連縮骨都學會,真是訓練過的專業殺手,不會隨便留東西給我們撿的。”
一場戰鬥雖然短暫,造成的動靜不大,卻已足夠引起註目,白夜飛聽見巷子兩頭都有人聲靠近,不敢多留,這夥殺手一來就是三個,焉知後頭有沒有第四個、第五個,久戰不利,還是先出城為上。
之前趕來府衙時,白夜飛就沒打算要回客店,該帶的東西早就在身上,現在更沒有去退宿的必要,三人對外表做瞭遮掩,行色匆匆,就往最近的城門趕去。
途中,聽見城西方向乒乒乓乓,好大動靜,從路人交談聽來,是徐知府帶著大批官兵,也不知是抓逃漏稅,還是捉反賊,一夥人直接闖入太平商會,不由分說,見人就殺,還放瞭一把好大的火。
太平商會財雄勢大,本身養瞭一支護院的武裝小隊,並非全無抵抗之力,但徐知府平日與他們往來甚密,基本是登門都不用通報的交情,這回忽然倒轉槍頭,招呼都不打就帶隊殺人,直接把他們打懵,傷亡不小之後才怒極反擊,與官兵混戰,卻已落在下風……
陸雲樵暗暗心驚,沒想到事情鬧得這麼大,已是滿城皆驚,不曉得這是否在友人的預計內?最後又是否收拾得瞭?
心裡打鼓,陸雲樵側眼瞥向白夜飛,見他一派淡定,好像剛才人們說的事與他全無幹系,這份神閑氣定的心理素質,著實令自己慚愧,再想到他剛才連續掌摑徐知府時,渾身籠罩的玄奧氣韻,登時忍不住開問。
“搭檔,你剛才使的那是什麼功夫?連氣運光環都擋不住?”
“你總算問瞭。”白夜飛胡謅道:“九轉功有一個戰技叫上善若水,我境界還沒到,但從中獲得瞭啟發,創瞭一點小技巧,能讓武者神智迷亂,本來也沒把握能奏效的,碰巧歪打正著瞭。”
陸雲樵不明究理,登時就信瞭。水系功法,講究靜時無形無波,表面平常,一切動靜都在水面下,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很擅長使鬼祟的陰招,而白夜飛在水系上的發展,又漸漸走向精神、心靈一脈,那個催眠印若進一步衍伸,創出能穿透氣運光環的奇招,盡管聽起來荒唐瞭些,卻有脈有絡,道理上說得過去。
看自傢搭檔沒再追問,白夜飛也暗松瞭口氣,佛字部神功之事關系太大,如果傳出去,還不曉得會惹來多大禍事,在自己做好準備之前,肯定要瞞過身邊所有人,更不好現在就給陸雲樵知曉。
三人一路行走,不是戴瞭鬥笠,就是用瞭佈巾纏頭,避免被人認出,就這麼來到城門口,時間已是黃昏,夜色漸濃,城門口出入的人漸少,三人排在隊伍中預備離開。
“哥哥。”
雲幽魅突然的一聲,引起白夜飛註意,順著她的指向看去,登時在出城的隊伍裡,看見一道奇怪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子,牽著馬要出城,馬背上橫臥著一個人,從曲線來看,似是女體,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可疑的跡象,也不算特別引人註目。
“咦?”
白夜飛立刻察覺不妥,自己的專業素養,一眼就能看出那女子的曲線輪廓,並且異常眼熟,直接就認出人來。
綺蘿!
她橫趴在馬背上,動也不動一下,似乎失去瞭知覺,但胸前仍有起伏,呼吸正常,性命當是無礙。
緊跟著,白夜飛註意到那個牽馬的男人,心頭又是一驚。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中等個頭,穿著一件鬥篷,乍看之下似乎平常,但這個身高、這個打扮,無不讓白夜飛想到那三名獸族殺手,簡直如出一轍。
陸雲樵也看到瞭那個人,身軀一震,低聲道:“獸蠻殺手?”
白夜飛點頭道:“恐怕是,就算剛好撞衫,也不至於那麼巧還撞瞭人……馬背那個是綺蘿。”
陸雲樵一驚,“是綺蘿?怎會……等等,好像也有些道理。”
邏輯是很清楚的,獸蠻殺手行刺的消息,是綺蘿探知送來,雖然好像是利用鳳氏商會的資源,但完全可能在探查過程中走漏風聲,被對方順藤摸瓜查過來,有心算無心之下,就這麼失瞭手。
反過來說,綺蘿告知刺殺之事後,立刻離去,甚至帶點落荒而逃的味道,可能也是知道此事危險,片刻不可多留,哪知雖然走得快,終究沒有能避過。
陸雲樵果斷道:“必須得救她,她是因為我們才受害的。”
白夜飛一呆,本來還在想說要怎麼說服陸雲樵聯手救人,沒想到自己的臺詞被搭檔搶先說瞭,訝異之餘,隻能反過來說以為同伴會說的話,“你老實說,如果她不是個美女,還是身材這麼火辣的美女,隻是個醜肥阿婆,你還會救嗎?”
陸雲樵愣瞭半秒,嘴角抽搐,最後道:“你以為我是你嗎?人傢是因為給我們送信才出事,做人不能不講道義。”
白夜飛點頭,“人要救,但不能魯莽,對方實力未明,倉促行動,一不小心我們都要完蛋。”
理論上,綺蘿身為八寶姬之一,實力隻會比陸雲樵更強,卻被這個獸蠻殺手擒住,對方的力量和之前那三名同業肯定沒法比,想要從這樣的危險人物手下救人,所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句小心。
陸雲樵也知此事非同小可,點瞭點頭,“我們先跟在後頭,找尋機會,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不用硬拼。”
短暫商議間,那名獸蠻殺手已經通過瞭城門,牽著馬往城外離去,白夜飛三人沒有多說,也跟著出瞭城,保持沉默,靜靜跟在後頭,預備出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