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將至,金劍先到,帶著金霞環繞,煞是好看,一劍釘在刀側,清脆聲響中,渾雄的刀勢頓止。
汪江道被一劍逼退,手腕酸麻,看著後發先至,攔在前頭的金明雀,心中暗驚,怪不得這女子在星榜上名頭響亮,果然有驚人藝業。
隻是,被一個小賊加一個女子當面打臉,汪江道心有不甘,不管不顧,揮刀繞過金明雀,再斬白夜飛,囂狂大喊:“狼王手下,人人得而誅之。”
金明雀眉頭蹙起,寒聲道:“這人是我發現的,我說不能動他,你聽不懂嗎?”
刷刷兩劍,橫擊長刀,劍速並沒有特別快,卻蕩出一片金霞,耀眼奪目,劍身藏在金霞之中,無定無向,神鬼莫測。
汪江道橫刀身前,連擋兩記,越來越心驚,每一次刀劍相交,手腕便受一次巨力震蕩,第一下酸麻難當,第二下整個失去知覺。
汪江道平素自負力大,習得大江刀幾分神髓後,更擅以力壓人,無往不利,現在被別人兩劍震到手麻,不由驚駭欲絕,雙目瞪圓盯著金明雀,滿心隻有一個念頭。
……這女人哪來這麼大力道?
金霞閃動,第三劍匆匆又來,汪江道咬著牙,鼓蕩氣力,舉刀擋架。
金鐵相交聲響起,這次卻沒有大力傳到手腕,隻有一片金霞吞沒長刀,這柄砸下大筆積蓄,才從浮萍居購入的寶貝利器,應聲碎裂迸開,當中蘊含的滔滔火勁轟然釋放,連同碎刀破片飛射,宛如煙花炸開,火星四散。
“舵主!”
大江盟眾人早在警戒,眼見舵主不利,紛紛拔刀暴喝,有人沖上去支援,有人則撲向雲隱閣諸女那邊,要圍魏救趙。
“好膽!”
“一群婊子,欺到我大江盟頭上來瞭?該死!”
雲隱閣諸女也抽劍迎上,兩邊戰成一團。
“姐妹們,上!”
“血口噴人,顛倒黑白!”
金明雀出劍搶人時,白夜飛就在她身後。
明明前頭兩人是為瞭自己性命而戰,一人要殺,一人要救;明明自己身在險境,一個不慎,不是身死,就是身份暴露,人設崩塌,但因為思緒混亂,無法思考,根本沒有想過趁亂逃跑,隻是死死盯著金明雀,眼中都是她曼妙的身影,
女郎每次出劍,就將汪江道逼退數步,下一劍出時,又緊隨而上。
她身上穿的是勁裝,外邊長裙開瞭高叉,底下又穿瞭貼身綢褲,隨著動作,淡黃長裙高高揚起,露出底下兩條大長腿,曲線筆直,不斷交錯。
邁步騰挪間,柔媚的腿部線條盡現,小腿細長,大腿豐腴,比例纖穠合度。再往上,大長腿的盡頭,渾圓的美臀挺翹,若隱若現,沒有刻意扭擺,卻畫著引人遐思的曲線,似乎要從包覆的薄佈裡掙脫,凸顯不可思議的彈性。
戰場上的一抹艷色,獨享視角的白夜飛怦然心動,抬頭看見金明雀偶然側過的面龐,更是明媚動人。
本能的沖動,白夜飛想看看這女子的正面身形是如何,下意識就往前靠近,一路跟著其身後。
雙方距離極近,白夜飛雖然思考僵滯,但也因為狀態特殊,心神專註在金明雀身上,跟著十幾秒後,意外發現瞭她劍上的奧秘,
金明雀每次出劍,都伴隨一陣細不可聞的嗡嗡聲,極其輕微,甚至輕過蚊吶,正常狀況下都難以聽到,更別說交戰時勁風呼嘯,金鐵相交,嗡嗡聲完全被掩蓋。
白夜飛一度以為是錯覺,但聲音持續一陣後,最後他確認,震動來自金明雀的劍刃本身,可能是金劍內有蹊蹺,又或許是功法特異,每次出劍時,不止蕩出金霞片片,更處於高頻震動的狀態,這才是其殘金破兵,無堅不摧的關鍵。
……居然是這樣……
白夜飛腦中閃過“高周波切割”一詞,更隱隱有瞭猜測,金明雀連出數劍,隻攻長刀而不刺人,多半是籍由碰撞,測試刀身的參數,調整自身頻率,頻率調對瞭,就一劍破兵!
在這個奇幻世界裡,居然有門派搞出這麼高科技感的殺著,白夜飛頗為驚訝,才正想著,下一次交擊,長刀破碎,流焰爆炸,汪江道首當其沖,被燃燒的碎片轟瞭滿身滿臉,長聲怪叫,栽倒在地。
“唔!”
金明雀長劍一蕩,帶起陣陣金霞,掃開當頭的碎片,同時向後急退,要抽身閃躲剩下那些。
女郎回身側過,部分碎片直擊身後的白夜飛,後者正處於精神僵滯的狀態,反應慢瞭一波,躲閃不及,手臂被碎片擦過,衣破見血。
還沒來得及覺得痛,金明雀因為靠得太近,回身瞬間,櫻唇擦過白夜飛的面頰。
萬萬料不到白夜飛緊跟在身後,女郎更沒料到會有這一幕,眼睜睜看著男子偽裝過的面孔從眼前擦過,唇間傳來觸感,更有男子氣息縈繞鼻尖。
精神沖擊太大,金明雀震驚呆住,腳下踉蹌,險些跌倒,白夜飛渾然沒有在意臂上的傷口,本能伸手,攬住女子纖腰,將她扶住,隨之感受到掌中的腰肢的輕軟和有力,輕擺如柳,不由心中蕩漾。
金明雀專心劍道,這輩子都沒和男人如此親近過,瞬間呆愣過後,再意識到腰間的那隻手掌,甚至隱約能感受到手上的熱度,登時又驚又怒,想要發作,卻又有些迷惘,因為……好像是自己的嘴唇主動碰到他,也是自己先站不穩,別人才扶上來的,這……應該是好意吧?
芳心錯亂,金明雀本能反應,一把重推在男子胸口,隻聽一聲悶響,白夜飛又一次騰空而起,遠遠摔到一邊。
金明雀推飛瞭人,聽到身後嘶聲不絕,金鐵相交,顧不上去管他,急忙回頭,看見場中亂成一片,門中師姐妹與大江盟刀客的廝殺幾近白熱,已經留不住手,轉眼就要分勝敗生死。
“不好!”
長劍急轉,金霞蕩漾,金明雀便要出手止戰,陡然一柄石刃大劍從天而降,攔在前頭。
近人高的大劍,寬若門板,通體漆黑,無有光澤,非是金鐵打造,是以石鑄就,劍脊上凹凸不平,宛如叢生亂石,劍刃卻極致鋒銳,猶勝百煉之鋼;劍重千斤,每一下揮出,當真無堅不破,擦著傷,碰著死,別說摧血肉之軀,就是開墻破城都未必不能。
如此重兵,攜帶巨力墜下,直接破開地上青石,半截插入土中,蛛網般的裂痕彌散,更有無形劍勁透過大地釋放。
所有腳踩在地上的人,皆被劍勁橫掃,如遭電擊,紛紛雙腿一軟,趴跪在地上,就連金明雀都瞳孔一縮,反手將金劍插在地上,在蕩起的金霞中發勁,反向抵消掃來的劍勁,才能撐住。
砰砰砰的跪地聲中,金明雀為之色變,脫口喊道:“天回劍宗!”
重重的腳步聲隨之響起,一名昂藏大漢緩步朝眾人走來。
其人濃眉鷹目,氣宇軒昂,身高近兩米,宛如一座鐵塔,滿身筋肉糾結,膚若磐石,目光卻極為鋒利,宛如藏著利刃。大步踏出,充滿氣勢,宛如佛門金剛,道傢天王,明明足下除瞭聲響別無異狀,眾人卻覺得仿佛天地都為之一震。
趴跪在地上的眾人,看著巨漢一步步靠近,心神幾若其奪,更暗自猜測,又是哪一位高手到瞭?
聽到金明雀喊出天回劍宗四字,一個大江盟的刀客認出人來,脫口喊道:“天回劍宗,石勁豪。”
聽見這個名號,眾人盡皆聳動,默默都在心裡補上一句:星榜第七!
天回劍宗高手如雲,被視為六大劍派之首,標志性的千斤重劍名頭極響,講究練就一柄神兵,增其重量,添其鋒銳,一劍斬出,大巧不工,無物不破。
百多年來,天回劍宗掌門都由石姓一脈出任,是為嫡系,他們的大石重劍,非天生神力者不得使,劍刃斷金削鐵,劍身重於山嶽,勢不可擋,令各方聞風喪膽。
石勁豪作為新一代嫡傳,這兩年出山後四處挑戰,不知道敗過多少強敵,斬斷多少利器,風頭極盛,雖然暫列第七,卻都公認有星榜前五的實力,是出瞭名的好戰份子,更是當之無愧的一代天驕,甫現身就震住全場。
“嘿。”石勁豪掃瞭全場一眼,揚聲笑道:“我為狼王而來,想必你們也是如此,但你們這是怎麼回事?不見狼王,自己人就打成一團,讓人恥笑。”
金明雀看瞭一眼掙紮起身的汪江道,搖頭道:“狼王不在這裡,你來錯啦,情報有問題。”
“那可未必。”
石勁豪不以為意,走到重劍旁,單臂將尋常人雙手都未必使得動的巨劍抽回,“我們幾傢同時收到消息,情報言之鑿鑿,說狼王在此,這情報總不會是空穴來風。人傢花這麼大力氣引我們來,難道就隻是錯蕩一場?嘿,誰信啊?這裡就算沒有狼王,也必有其他線索,若不搜上一番,好好拷問,豈不可惜?”
聽到拷問兩字,金明雀柳眉微皺,看向被自己打飛出去的白夜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