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宗與各派聯手,哪怕密偵司緊急調高手過來,都未必能和圍殺狼王的金牌陣容抗衡,何況還要顧慮影響。
朝廷發瞭對狼王的通緝令,就無法強令各大派收手,來人還得偽裝身份,還得防備黏桿處拆臺,想想就沒希望。
這麼看,狼王那邊基本已經無解,而等那邊塵埃落定,黏桿處肯定會全力報復自己,自己該把握時間撤離,才是上上策。
跑路本就是自己最擅長的,事情不對,就該立刻逃跑,這沒什麼問題,自己不知多少次靠敏銳的嗅覺,果斷扔下一切,避開死局,但……
白夜飛猛地握拳,微微搖頭,這次搭檔被卷瞭進去,自己跑瞭怎麼辦?
恢復真面目的陸雲樵,能脫身嗎?光沖著他的狀況未明,自己就沒法離開。
更何況,皇帝老板不遺餘力支持自己,什麼好處沒看到,就大手筆給與幫助,後黨視己如“國士”,老板卻是真正把自己當皇親國戚一樣寵的,狼王之事若是失敗,他先前的投入毀於一旦事小,手下的集體不滿,才是真正要命。
北靜王剛才的話,既透出對自己的憤怒,也更含著對仁光帝的不滿,這些都不是自己能當沒看到的。
想到這些,白夜飛萬般無奈。
有些事情,從來不是想躲就能躲的,自己之前總能跑掉,是因為毫無牽掛,但這回不一樣瞭。
抬起頭,白夜飛喃喃出聲:“士為知己者死!我不想死,但……也不想辜負知己啊!”
過去以詐騙為業,自己從不和人講什麼義氣,因為這一行根本毫無義氣可言,所有的合作夥伴都是騙子,能合作騙別人,當然也會騙自己人。
隻要有機會,誰都不介意得手之後再來一記黑吃黑,全吞所有好處,所以彼此提防才是職業操守,硬要一廂情願和那些人講義氣,不如直接自殺。
來到這個世界,自己也不想對任何人負責,義氣就不是自己這種人有資格講的。
然而,世事難料!
哪怕騙子的世界,不到最後關頭,精誠合作也是成功的基石,而想要合作,便要有原則,所以自己在意風險,但更在意有來有往。
這一路走來,陸雲樵的付出,自己都看在眼裡,這回他卷入風波,最後落入危難境地,自己就絕不能拋下他不理。
同樣的,穿越以來,仁光帝對自己的扶助已經太多,如果不是他屢次相助,自己根本走不到今日,就算沒有身死異鄉,恐怕也因為生死關頭最後手段激發太多,成為行屍走肉,要是自己就這麼跑瞭,讓局面無法收拾,他多半會很大氣,揮手一笑置之,可手下人會怎麼看他?
肆意妄為,不顧大局的君主,能得到臣子的真心效忠嗎?特別是試圖革舊鼎新,打破桎梏的雄主,若是因此翻車,又會是什麼收場?
於情於理,自己不能讓事情走到那一步。
……話雖如此,這次可真是找瞭個大麻煩啊!
白夜飛暗嘆一聲,無奈搖頭。這一行最重要的準則,就是有多少力,做多少事,隻量力而為,絕不盡力而為,也絕不妄想小蝦米吞大鯨魚,自己現在想做的事,和找死沒什麼分別!
既然決定淌這趟渾水瞭,就隻能不管不顧,拼上全力,奮力一搏,不過在此之前,就要先將一切準備做好。
白夜飛下定決心,開始評估手上的籌碼,按照自己習慣的模式,是計算手上有多少籌碼,然後選擇吃掉多大的獵物,再以此為標準,選取最容易得手的目標。但眼下的情況一切必須反過來:事情無論如何要完成,必須盡力湊足相應的籌碼。
如今,自己想救人,就要對上包括太乙真宗在內的江湖各派聯軍,對面地元都好幾位,加上足夠的人力,背後可能還有黏桿處提供情報,有官府提供方便,堪稱黃金陣容。
想要逆轉乾坤,最重要的關鍵,一是情報,一是實力。
這兩者目前都很難辦。密偵司在本地的組織已經垮掉,自己註定得不到後援,還不敢隨便拋頭露面,唯一獲取情報的方法,是指望徐樂樂打聽消息,撐死隻能知道大概,要靠這個救人,當真癡心妄想。
考慮到通緝令的存在,整個廬江府,想要找人幫忙救援,除非能把黏桿處發展成自傢下線,但這種事,比自己直接殺出去救人還高難度。
……所以,哪裡還有幫手?
白夜飛抓瞭抓頭皮,頗為苦惱,哪怕前半生做騙子的時候,也沒有這麼捉襟見肘。
……對瞭,老妹呢?
忽然想起雲幽魅,若是她在,好歹多個強力後援,別的不說,至少能開辟新的情報線,幹事也能多個幫手。
之前在醫館的時候,她留在房裡善後,雖然沒有露面,卻曾召喚火烈鳥幫自己制造機會,後頭一直沒見到人,不知去哪瞭?
想到這裡,白夜飛立刻借助靈魂契約感應距離,卻赫然發現人就在附近,驚詫之餘,輕踏兩下地面。
足下的陰影一陣扭動,一道模糊的人影從其中躍出。
先是一團黑影凝成人影,雖然一片漆黑,但完美的曲線卻動人勾勒,別有一番風情,接著黑影散去,露出人形。
依然是那一身白色連衣長裙,將雪肌玉膚遮掩,卻將胸前奇峰凸顯,更隨著雲幽魅低頭的動作,蕩出陣陣駭浪驚濤,白夜飛格外肯定自傢老妹的發育養分。
先黑後白,同樣的人形,不同的裝扮,色差對比沖擊之下,雲幽魅的麗色被襯托得愈發火辣誘人,美眸中目光流轉,盡是關切。
芳香襲來,白夜飛嘆道:“怎麼你人都在旁邊,卻不出聲的?”
雲幽魅正經道:“哥哥這邊安全,不用出聲。”頓瞭頓,又道:“哥哥和那個傻姑娘在一起,可能有行動,不能妨礙。”
“傻姑娘?哦。”白夜飛一愣,這才明白雲幽魅是以為自己會藉機對徐樂樂下手,這才一直躲在暗處。
妹妹這麼貼心,做哥哥的真應該高興,不過,居然被雲幽魅說成傻姑娘,徐樂樂的未來真心堪憂……
白夜飛心中稍安,跟著暗自好笑,別人多泡幾個妞,要是弄到一起,爭風吃醋都可以打出修羅場來,最不濟,也是暗潮湧動,沒有誰真心願意與人分享,更不願吃虧。自傢老妹卻主動避讓,根本一點嫉妒心也沒有,不愧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多看瞭雲幽魅幾眼,覺得隱隱有一股熱火在心中騰起,想獎賞她一番,卻知道不是時候,隻能壓下雜念,白夜飛開口問道:“外頭情況怎麼樣?”
雲幽魅搖頭道:“不知道。”
白夜飛還以為自己昏迷這段時間,妹子應該已經掌握瞭不少情況,訝然道:“你沒查嗎?”
雲幽魅看過來,神色認真:“除瞭哥哥,別的都不重要,幽魅要確保這邊安全。”
白夜飛無言,心想陸雲樵真是慘,根本沒被自傢老妹當人看,吩咐道:“去查查吧。”
雲幽魅點頭,身子一晃,就地消失,潛入影中,仿佛剛剛的一切都隻是幻覺,從來沒有這麼個人來過。
這樣的潛伏手段,詭異莫測,哪怕是層層包圍圈,恐怕也攔不住她。
白夜飛點點頭,心中又多瞭幾分把握,有瞭老妹,情報方面就有瞭保障,但光有情報還不夠,怎麼才能將人從包圍網裡救出來?
可惜雲幽魅這手段隻能自己潛行,沒法帶人,不然就方便很多。
雖說加上瞭她,自己手頭的戰力翻瞭一倍還多,但正面硬剛依然是沒希望的,光醫館遇到的那三個,每一個都能正面碾殺自己,恐怕雲幽魅都不是對手,而在圍殺狼王的包圍網裡,他們遠遠不算最強的。
上頭還有一個實力超強,名氣好大的項三,還有帶著他們來的地元強人,自己和雲幽魅別說救人,光是往裡闖的時候遇上這幾位,估計都不隻脫層皮。
白夜飛按著眉心,暗自思量,正面挑戰是找死,可如果潛伏行動,藏於暗中,或許還有點機會。
自己沒有雲幽魅的本事,要如何潛伏暗中?自傢老妹雖然技藝超多,但若獨自潛進去救人,恐怕欠缺瞭機變之能;自己倒是頗有信心,能在毫厘之間找到一線之際,卻沒有潛伏才能,這就尷尬瞭。
“不對!”白夜飛忽然出聲,拍瞭下腦袋,低聲道:“我傻瞭,潛伏暗中,未必就要藏在影子裡啊!能公開活動,卻讓所有人都視而不見,這才是上乘手法。”
豁然開朗,思路一下被打開,白夜飛站起身在房間來回踱步,口口念念有詞,一個計劃在腦中漸漸成形。
◇ ◇ ◇
山間,一處臨時營帳中。
宋清廉坐立不安,負著手來回走動,忽然回頭看向帳口。
一名年輕道人掀開簾幕進來,他搶先開口問道:“有消息瞭嗎?”
道人連連搖頭,“沒有。”
宋清廉勃然色變,破口罵道:“沒有還來報個屁,給我繼續找,要是再沒有消息,提頭來見吧!”
“是,好的。”道人神色惶惶,唯唯諾諾答應,見宋清廉擺手,連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