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黑暗中,一道清麗奪目的劍光綻放,宛如水光接天,正是三水劍派兩大著名劍技之一,行雲流水劍。
黃志強眼中的絕望轉為驚愕。雲水之劍,要四元以上才能初步驅動,自己晉入四元以來,日夕苦練,已經數年,還沒學全,眼下這一式天水之舞,自己早練到滾瓜爛熟,卻怎都無法揮出如此純粹,沒有一點瑕疵,近乎藝術的美麗劍光,才剛晉升的小師妹怎麼能夠?
難道……這就是資質?要是我……
驚詫、欣羨、嫉妒、慶幸和覬覦,復雜的思緒陡然充斥心頭。
奪目劍光,凌厲清冷,卻偏偏帶著一股流暢的味道,所經之處,分割一切,恍若無物能阻。
帶著這股流暢韻味,劍光甫一綻放,便是一連串清脆聲響,接著一聲聲痛呼此起彼伏,黑衣人們幾近在同一時間被斷去生機,頸上浮現一抹血痕,屍身向後栽倒。
就連還在運功的黑衣首領,也被環繞一圈如銀練襲來的劍光,一分為二,被砍飛的首級劃過一個弧線,落向後方,滾落地上,眼神瞪大,死前猶自不信與不甘:自己就要行功完成,怎麼會死得如此憋屈?
雲水、聽濤兩路劍法,是三水劍派立派的底氣,是能與天下英豪爭鋒的絕學,但要求極高,四元以上才可以發動,要發揮真正威力,起碼五元。
因為驚濤神功底子不行,三水劍派弟子往往要修練很久,這兩套鎮派劍術才能真正上手,但……雖然無法驅動,卻不代表沒有接觸。
相比部分門派對高深招式並不輕傳,這兩門劍法在門中都是公開傳授,哪怕普通弟子都有資格修行,更打從入門開始,每天都要花費時間解析、練習劍式,以備修為足瞭之後能立刻上手。
徐樂樂傢境、資質都屬普通,但修練素來勤奮,打小勤練行雲流水劍的多套衍生技,打好瞭基礎,隻是從沒真正發動過劍式,別更別說仗之殺敵。
生平首次發動,就連殺十多人,當中還有更勝於己的強敵,雖然一擊後便脫力,少女卻滿心歡喜,由衷感激。
徐樂樂以劍拄地,穩住身形,吸氣呼氣,調整狀態,腦中全是白夜飛的身影,若是沒有他相助,自己焉能有此刻?多半已經屈辱身死,哪能風光殺敵?
自己的命,同門的命,等若都是他救的。算起來,這已經是第三次瞭。白小先生仿佛是上天給自己準備的禮物,將自己的人生徹底改變。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想到這裡,徐樂樂側眼瞥瞭一眼倒在地上,形容狼狽,滿臉驚愕的黃志強,更感到白夜飛的卓然。
有些男人,就算近在身邊,危難來時也是半點屁用沒有,醜態頻出;有的男人就算不在身邊,卻仍比什麼都靠得住!
這一瞬,少女想念起白夜飛,更擔憂起他的狀況。也不知道他是去哪裡?有沒有危險?
老遠處,白夜飛暗暗松瞭口氣,自己好不容易才整出來的作品,重要的支柱,差一點就被一群死太監毀掉瞭。
……還好對面也是一堆臭魚爛蝦……
徐樂樂晉升過速,對自身潛能不理解,被區區迷藥就給放倒,落入虎口,剛剛還是自己遠距離操控,讓極樂內核運作,這才讓她恢復力量,有瞭一戰之力,也幸虧她沒有辜負自己期望,一劍解危險,否則自己就要頭痛瞭。
之前跑路的時候,完全沒想過負責在外頭打醬油的三水劍派,居然會遇到這種危機!自己抽身太早,離得遠瞭,又沒什麼準備,殺回去救人都未必趕得及,還容易暴露實力,總不能救瞭妹子,轉頭又把三水劍派的雜魚滅口。
也幸虧這批血滴子實力不濟,領頭的也才四元,不然光靠徐樂樂,怎麼也不是對手……
暗自慶幸,白夜飛摸著下巴思忖起來,血滴子這批人也沒啥高手壓陣,居然打起三水劍派的主意,要頂替身份混進去,應該……還有其他後手,而且多半已經發動或者正進行,否則憑什麼在眾多強者環伺下奪食?
這樣一來,山中的敵人又要多算上一方……
白夜飛看向前方山頭,微微蹙眉,那邊多方勢力匯聚,各有目的,等若已是一個大火坑,無數螳螂爭著當黃雀,已可預見最後會是一場慘烈的血拼……自己隻有當蟬的實力,偏偏還執著往裡頭跳,真不知是為什麼?
正想著,白夜飛腳底被無聲叩瞭兩下,頗為急促,雲幽魅的提示,讓他意識到不妥,身子驟然繃緊,不及動作,後頭一個嬌嫩的嗓音響起:“小子,你幹什麼的?”
居然被人欺到近處,白夜飛心中一緊,隨即鎮定,行若無事地轉頭回看,面色略變,六個黑衣人已來十步之內,還扇狀排開,根本是以合圍的架勢,封鎖瞭自己的退路,來者絕對不善。
剛剛心神都放在徐樂樂那邊,替她催動極樂內核提供力量,又關心戰況,擔心失手,對身邊少瞭關註,居然反被人盯上瞭。
對面近乎同款的蒙頭黑衣,白夜飛一眼就差不多肯定,這幫人又是隔壁五總管手下的同業人士,但若非雲幽魅示警,自己竟然毫無察覺,哪怕有所分神,也證明這幫人的實力,不是外頭那群雜碎能比,想來……這才是血滴子驅虎吞狼的真正執行者。
對方好像沒有直接動手的意思,白夜飛藉著轉身,仔細打量,六個人裡頭,三個都隱約散發著壓迫感,隻是被看著就讓自己如刺在背,估計五元以上,聯手起來,隻會比之前封管事帶的那批更厲害。
這樣的戰力,在血滴子裡肯定也算精銳隊伍,但奇怪的一點,是剛剛發聲那個女子,站在隊伍最前頭,明顯是一行人的領袖,給自己的壓迫感反不及其他人,雖然蒙臉,卻明顯是個年輕女子。
血滴子的制式黑衣,並不是那種緊身款式,穿在少女身上,更是寬松,但前襟被撐得圓圓鼓起;雖然正對著自己,卻依然能從褲腰兩側,看到臀部曲線浮現,無需目睹,就能想像後臀的豐滿挺翹,再加上她一手叉腰,原本被藏住的纖細腰肢,也一下凸顯,構成標準的梨形曲線。
哪怕看不見臉,光瞧身材,也知面前是個難得的麗色,加上剛剛嬌嫩的聲音,足見年紀尚輕,更沒有什麼高手的感覺,更不知憑什麼成為血滴子的首領?
白夜飛不敢因此輕視,全神戒備,一聲不發。
黑衣少女等不到回答,勃然大怒,一跺腳,胸前顫顫,嬌嫩的聲音轉為尖銳:“你是啞巴嗎?為什麼不答?本宮……本公子問你話呢!”
白夜飛本來還擔心對方深藏不露,被這一麼喝,嘴角抽搐,突然覺得隔壁處室的逼格狂掉!
這個精銳小隊的領頭人,腦子可能不太正常,她忽然換詞,肯定是想掩飾什麼,但這世上哪有那麼好身材的公子?
裝男人卻不束胸,晃著這麼一對東西,扭著小蠻腰,說自己是公子,就算裝人妖都沒誰信啊!
兩邊是敵非友,根本沒有和解的可能,白夜飛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幹脆繼續裝傻充愣,看她有什麼反應?
黑衣少女愈發氣惱,呼吸加重,胸前顫顫巍巍,倒是養眼,眼神卻變得兇狠,旁邊的瘦高黑衣人似乎覺得不妥,靠過去附耳說瞭幾句。
“……還好意思說!”黑衣少女驟然發怒,直接一腳踹在那人小腿上,怒道:“你們這幫東西最沒用瞭,讓你們去捉白夜飛,半天隻抓瞭個寂寞,一個個都自以為瞭得,卻連目標的下落都掌握不到!現在跟我來廢話什麼?有空把自己的事先做好!”
瘦高那位被踢瞭一腳,低呼一聲,嗓音不陰不陽,果然也是個太監,更顯露出太監伏低做小的一面,挨瞭這一下,不見半點怒色,反而垂頭認錯,“小的無能,小的有罪。”
白夜飛心裡一跳,頗為錯愕,搞不懂這女子為何下令要擒自己?聽起來,不像是因為自己聯手狼王殺瞭封太監的事,這就更讓人搞不懂瞭……
黑衣少女反手扇瞭瘦高太監一巴掌,罵道:“要頂替三水劍派弟子的小隊,就這麼被人全滅瞭,說好的三水那邊隻有一群雜魚,手到擒來呢?說好的冬日暖之下,無人能抗,無需壓陣呢?我看你們要怎麼向五總管交代!”
一眾黑衣人紛紛請罪,白夜飛看著少女訓人,心頭忍不住吐槽,甚至對隔壁處室的那位五總管頗為同情。
雖然不曾認識,但迄今為止,自己遇到過三批要向他交代的手下,就沒有一撥人是幹正事的,更已經全滅瞭兩批,他這個主官得有多心累啊?
少女罵個不停,幾個黑衣人悶頭挨訓,但註意力仍然在自己這邊,白夜飛知道自己若有異動,就會被圍攻,沒有趁機逃跑,而是冷靜分析情勢。
本來對上這麼一個小隊,哪怕與雲幽魅聯手,也不好對付,說不得要用盡底牌,但現在看來,或許有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