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萬裡看著項西楚,意識到隻有地元才能抗衡邪影,更想起太乙真宗有一名耆宿為邪影所刺殺,當初鬧出好大風波。
就連太乙真宗的名宿,邪影都敢殺,甚至也能殺!
記得項道長同輩的師兄弟裡,也有兩三人的死,據說跟邪影有關,隻是……通常能被邪影刺殺的人,都有頭有臉,或為一方之雄,如果身份檔次不夠,死瞭就算懷疑邪影,都沒人肯信,所以那幾樁無頭案子迄今也不確定兇手是誰。
如今,盟裡的陳護法與兩位名劍都不在,隻有項道長一位地元,獨自面對邪影,未免吃力。
抱著這樣擔憂,江萬裡拔刀出鞘,揚聲請纓:“項道長,我為你掠陣”
項西楚仍不回身,隻搖手拒絕:“不必,邪影為禍江湖,我想誅殺已久,今日就讓我為天下誅滅此僚,還世上清平。”
聲音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質疑的魄力,縱然以江萬裡的自負,也不覺自己被輕視,隻想說如此也好,收刀拱手退下,任由他獨鬥邪影。
江萬裡撤離,群雄也默默後退,讓出空間,地元之間的交手,引動天地元氣,波及范圍極廣,尋常人絕不能近距離旁觀。
但如此盛事,他們也不願錯過,退著退著,又紛紛止步,想要盡量看得清楚,既興奮又緊張。
“有項道長在,就算是邪影,也翻不瞭天!”
“這次能見證項道長誅殺邪影,從此四不祥隻剩其三,實乃幸事啊!”
“回去之後,俺要跟婆娘說,俺也跟項道長並肩作戰過。”
“哈,你也算並肩作戰?”
今次大夥本來是來誅殺狼王的,預期能看見的,是星榜前列的頂尖菁英,與獸蠻天驕龍爭虎鬥,屬於人元層次的戰鬥,哪成想會忽然升等,出現地元層次的強者對決,甚至還是地元中佼佼者的對決!
邪影自不用說,天洲上兇名赫赫的人間死神,項西楚同樣不是普通高手!
太乙真宗作為道門魁首,穩居天下第一大派,但其門中的定海神針白大先生,已多年不曾出手,在群雄心中,根本是世外之人,人間仙神。
白大先生往下,五大教禦也都是上一輩的人物,他們的戰績都在多年之前,如今年事漸高,少有出手。
新一輩太乙七子的大名威揚當代,如今已有三人進入地元,領先其餘門派天驕不少,但當中白大常年閉關,老二四處雲遊,行蹤不明,近些年裡太乙真宗的幾場關鍵硬仗,都是排行第三的項西楚出面打下。
雖是道門之身,項西楚在江湖上的形象,卻不是閑雲野鶴那種,而是太乙真宗的護教戰神,隻要他往那邊一站,就代表瞭太乙真宗的決心和意志,人們就有信心。
群雄的議論,白夜飛沒有去聽,但近距離之下,也直觀感受到面前這個羽衣道袍,長方臉的漢子,看似普通,如一泓平靜的潭水,實際卻不簡單,強大威壓內蘊,蓄勢待發。
自己聽過太乙七子中的項三,也知道這位項道長很是瞭得,是地元人物,唯獨就是不知其全名,也不知道他擅長什麼?
然而,看對面一派有道之士的架勢,古樸若老松,練氣功夫肯定深湛,說不定……自己期待的以柔克剛太極拳,就能在他身上出現。
若是可以,白夜飛真不想打這一仗,自己動用飛蛾後手,是因為不敵人元的石勁豪,本以為這一次不說手到擒來,至少成功身退不是問題,哪知道石勁豪好解決,可自己一拔刀就戰個沒完,敵人接連升級,現在居然和地元都戰上瞭,真是何苦由來?
早知到頭來要跟地元爭鋒,還不如之前拔刀和假面小白臉血拼,至少那傢夥也見不得光,見勢不妙,說不定就走瞭。
白夜飛心中懊悔,可惜事已至此,別說自己沒法控制邪影殘念,就說可以,也隻能硬著頭皮打下去。
對面,項西楚從頭到尾沒有看江萬裡一眼,緊緊盯著邪影,如臨大敵,等到眾人退開,讓出空間,邪影還沒有動靜,他揚聲喝道:“我是太乙項三,尊駕手上有我派前輩的鮮血,貧道不才,今日就要討這筆血債!”
聽項西楚提到血債,白夜飛再一次對承接邪影因果生出深刻理解。
邪影不一定是天洲最強的殺手,也不見得名聲最大,但論仇恨值,恐怕真的沒人能比。
這傢夥哪怕接案很挑,隻選高質量的獵物,但長長一串案子做下來,仇傢遍佈正邪兩道,各大派個個有份,絕不落空。
再加上,他殺的全是地元人物,若非一方雄豪,便是大勢力的中堅幹部,等若把這些大勢力都往死裡得罪,根本沒有緩頰的餘地。
平常不露面還罷瞭,一旦露臉,簡直滿天洲是仇傢,馬上就會有人跳出來討血債。
這樣的因果,若是可以,真不想接……可惜到如今,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且這感覺自己其實很熟悉的。
前半生,自己也作案無數,財色兼收,全球都是苦主,雖然自己行蹤低調,每結束一個案子,立刻就會轉移,換瞭地方後,都要改頭換面才再出來作案,將過往資訊藏得嚴嚴實實,可如果暴露瞭身份,同樣滿地球都會有仇傢來追殺。
這麼一想,事情好像就不算嚴重,反正……早已經習慣瞭。
面對尋仇宣戰,邪影殘念毫無反應,似是默許,靜等項西楚出招,他卻沒有動作,反而是宋清廉排眾直出,停在一旁,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
木匣不過巴掌大小,除瞭色澤較深,看不出特殊,好像隻是普通事物,但宋清廉卻一臉嚴肅,極為珍重,左手托著木匣,口中念念有詞,右掌上凝出法印,重重拍下。
轟然炸裂,木匣內無數黃符疊成的小劍破空而起,赫然是一件特殊法器。
千百符劍自木匣中飛起,黃紙上畫好的符咒驟然發亮,或燃起烈焰,或化作雷光,千符同燃,轉瞬間符劍本身耗竭,空中卻多瞭千百道火劍、電劍,隨著宋清廉暴喝一指,千劍成陣,繞著場中項西楚與邪影飛速旋轉起來。
電光耀動,熾焰熊熊,千百劍影飛旋環繞,聲勢浩蕩。
白夜飛最初並不以為意,這手段對其他人自然厲害,但影與萬物相隨,無論火雷俱不例外,自己有黑影護身,根本不懼。
隻是,千百劍影旋繞飛旋,非止牽動雷光烈焰,更有特殊法度暗藏,白夜飛赫然發現,自己仗之護身的黑色影漿,越來越稀少,越來越薄,自己隱約露出瞭身形輪廓,不再是黑漿怪物的模樣,大驚失色。
……糟糕!
白夜飛恍然大悟,宋清廉的這一手,竟然能克制自己……不對,是克制邪影的影術,是自己的最大克星。
看瞭眼宋清廉,白夜飛心中暗罵:宋老五和人打架不怎麼樣,之前對上膻根妖人,還落得要逃跑,想不到還有這一手……這是多日不見,功力見長啊!
“這是什麼手段?不入地元,也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說什麼呢,這是道法!宋大俠道法精深,豈是你能測度?若沒有這樣的手段,太乙真宗如何能做道門魁首?”
雷火飛劍,封鎖戰場,更克制邪影影術,圍觀的群雄驚羨不已,更覺安心,想說不用擔心被地元之戰波及,都有閑心贊嘆評論起來。
有人稱贊宋大俠道法高明,以人元之身引動天地元氣成陣;有人感嘆太乙真宗是道門魁首,門中所傳術法威能驚人;亦有人搖頭。
“不對,不對,縱然是道法,以人元之身,也難限制地元。這手段以火雷克制影術,定是借用瞭外力。”
“應該是件法器,不過什麼法器這麼厲害?”
“嘿,你這就不知道瞭,宋教禦造器手段承自白大先生,自有通天之能,那定肯定是宋教禦造出的法器,給他兒子護身。”
……啥?
白夜飛心中緊張,聽見群雄議論,一時愕然,似乎宋清廉還有個老爹是教禦,似乎還是造器大傢,才弄出這般手筆。
這點,自己怎麼從沒聽人提過?之前關於他的傳聞,都隻說他妻妾眾多,還喜歡搞嶽母……
宋清廉立於圈外,雙手持咒,維持雷火飛劍飛旋的咒圈,點頭道:“我已經封住他的影遁,這回他無法再用影遁逃跑!”
項西楚點頭,又朝白夜飛道:“師弟他不會下場,此戰隻有你我,公平對決,但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樣遁影逃跑!”
……什麼?
白夜飛又是一驚,原本以為項西楚是難得遇見邪影,出來替師門報仇,沒曾想這次居然不是第一回瞭?
……這兩人以前就交手過的嗎?而且還把邪影打得逃跑……邪影你快出來說句話啊!
籠罩全身的黑影,越來越淡,邪影依然沒有任何動作,白夜飛也始終沒能取得身體的控制權,越發慌張,心急如焚,超怕就這麼呆呆站著,徹底被符陣化去影術,露出真面目來,到時候人人都會知曉,所謂民族英雄、天下奇才的白小先生,就是邪影的化身。
……那自己不隻社死,還肯定要真死,神仙也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