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
居然是狼王!
隻需要一眼,在場群雄就認瞭出來,忽然殺出的雄壯身影,正是眾人本來的目標,此回窮追不舍,隻差一線就能殺死的狼王。
一路追戰至今,各派各傢對狼王的形象都已無比熟悉,再非之前,現在哪怕隻是看到個身形,所有人都能一眼認出,那就是狼王!
一直將其視作對手的江萬裡和金明雀,更是心頭一沉,明顯感受到狼王遠比之前交手時要強,他此刻周身爆發而出的,是貨真價實的地元波動。
狼王已經邁出最後一步,躍升成地元瞭!
同為人元中最頂尖的好手,兩人跟狼王數次交手,對他的虛實,原比大多參與者知之更深。
狼王這一路被己方追殺,看似狼狽,卻根本是故意的,他挑釁各傢,促成圍殺,就是為瞭這一刻。
一路上,狼王拼命催迫自我,追求極限,全是為瞭沖關地元,而自己這些人之所以拼命圍殺,窮追不舍,甚至不惜聯手,也是怕他就此突破,那等於親手助這中土大敵提升,從此更會被他踩在底下。
好不容易將狼王逼入冬城山,本以為這回定能斷他前路,取他性命,哪知道就在行將功成的一瞬,意外連發。
之後各方強人連番登場,大傢都已將狼王之事拋在腦後,卻不意他又跳瞭出來,更已經成功突破障礙,進入地元瞭。
難道……北地真是得天眷顧?中土武林註定要受此劫難?
項西楚實力遠勝諸人,更是清楚感受到,狼王的狀況尚未穩固,眼下的爆發,徒具蠻力,還未能真正精準控制力量,但這隻是剛突破時的自然現象,絕大部分地元都有此一遭,後頭等境界穩固,自然就能掌握。
越是艱難的突破,後頭的成就便會越大,狼王這一路的艱辛與兇險,大傢都看在眼裡,簡直到瞭駭人聽聞的地步!這下突破,這些都會成為他的資材,助他成長,而以他的資質,不誇張的說,北地將再多一個天煞……甚至,天元有望,不出十年,中土必有一劫!
縱然以項西楚的意志堅定,也生出一絲沮喪,更別說其餘人。
……這可如何是好……
……這下完瞭!
群雄心緒浮動,那邊兩強對峙,這邊狼王又突破殺出,己方追殺他一路,豈有不被報復的可能?正不知這下該如何是好,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如雷爆響。
“狼王!”
法駕之中傳出聲來,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現身以來,天煞始終未出法駕,不見真容,聲音裡惟見囂狂與高傲,似乎面對的隻是一群螻蟻,不值得,也不屑牽動更多情緒。
直到這聲沉喝,天煞才有真正的情感流露,但這一聲令群山震動的吼嘯,卻更使群雄疑惑陡生。
天煞不遠萬裡奔波,重入中土,就隻為瞭援護師弟,師兄弟之情堪比金堅,見著師弟未死,更突破地元,前途無量,不是該由衷歡欣嗎?
但為何……這聲呼喊裡,毫無喜悅,竟是刻骨的怒與痛!
吼嘯猶在回蕩,眾人仔細品味,覺得這一聲簡直是咬牙切齒,從齒縫裡溢出的,當中隱藏的怒火與痛恨,甚至更勝自己這些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群雄滿是錯愕,就連李東壁、項西楚與宋清廉也都驚疑不定,隱隱發覺,己方好像弄錯瞭什麼。
隻是,來不及細想,忽然一聲狂吼響徹,卻是天煞法駕前,拉扯的牛頭獸人忽然重蹄踏地,仰天怒嘯。
吼聲如同音爆,遠勝天煞每一次的狂笑與呼喝,猝然炸響,天地皆動,山河震蕩。
沒人能料到,一個生物竟能發出如此宏聲,遠超各門各傢的吼嘯音功!
黃志強原本還在偷瞄徐樂樂,吼聲一響,隻覺腦袋被人用鐵槌狠狠砸瞭一記,視線立刻模糊,更看見最靠近天煞的前幾排人,一個個耳鼻噴血,軟倒下去,自己視線更滿是腥紅,已經重傷在這一吼之下,反而小師妹好像還能堅持……
隻這一吼,滿場群雄倒瞭小半,傷瞭大半,能夠全身而退的,隻有寥寥無幾的菁英。
宋清廉離得最近,被這吼聲震動內腑,心跳劇烈,撐得很是辛苦,但道門玄功運轉相抗,挺著身子半步不退,硬生生堅持住,心中暗驚。
好厲害的聲雷武器……宋清廉抬眼望向牛頭巨漢,不知道是這傢夥特殊,有上古洪荒異獸的血脈?還是極樂神宮專研神掌殘式,又有大進展瞭?
太乙真宗素來視極樂佛宗為大敵,對潛在敵人的資料自然熟知。
極樂佛宗祖師亦是白身,無門無派,隻是北地最普通的一員,卻奇遇連連,不光修為一日千裡,還偶得兩式佛字部秘傳,如來神掌的首式‘佛光初現’,三式‘佛動山河’,從中領悟真意。
雖然未能練成神掌,卻創出極樂佛宗整個武學系統,恃之縱橫北地,鮮有敵手,開創偌大基業,後來傳到當今的活佛手上,成就在北地的無上地位。
昔日天煞南下歷練,仗之殺得中土群雄屍橫遍野的不盡刀,就是從佛動山河中演化的絕學,再經過這些年的累積,隻會遠比當年厲害。
項西楚與宋清廉打一遇上,就在提防無形的真空之刀,不想對面發動的首輪攻擊,非是大名鼎鼎的不盡刀,竟是震天一吼。
項西楚的實戰經驗更勝宋清廉,聽見這一吼,不光想到這些,判斷這牛頭車奴身具上古血脈,非是尋常,對面等於多瞭一個地元,更難處理,更看出狼王現身之後,天煞便情緒激動,急著離開,這才搶著發動攻擊,不像之前那般,有空與自己眼中的螻蟻遊戲。
雖然有些不解天煞的情緒反應,但敵之所欲,就要阻攔!
項西楚長戟一揮,直接越過李東壁飆出,周身雷光閃耀,直取牛頭車奴,要先斬天煞手下一員大將,擋他去路,將人逼出。
牛頭車奴狂吼之中,全身肌肉賁起,要以一己之力拉動如山法駕,看見項西楚攔在身前,咧嘴一笑。
目中隱約有電芒閃爍,牢牢鎖定項西楚,讓他心頭一顫,憑借對雷法的掌握,洞悉對方的真面目。
牛頭車奴同屬雷系一脈,但與自己不同,憑借的不是武功秘法,而是血脈天賦,在自己的眼中,對面雖是人形,但卻像是一場將掀翻天地的恐怖雷暴,整個身軀就是雷電的化身!
項西楚確認,這果然是洪荒血脈,上古異獸的後裔,其先祖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是天生的雷獸,近乎神明。
眼前的牛頭車奴,雖不復先祖強悍,但亦得瞭幾分神髓,吼嘯震天,一出手就如雷霆震怒,而其皮厚肉堅,戰力往往遠比境界強悍,是非常難纏的對手。
等閑地元武者,恐怕都非是他敵手,天煞居然能駕馭這麼恐怖的東西來當車奴……
不過,我能贏!
項西楚鬥心燃燒,五色之雷匯聚重戟之上,再演五雷噬嗑正令,要以雷對雷,看看究竟是千錘百煉的武道更強,還是洪荒血脈天賦神通更勝!
雷令方成,項西楚不及出手,忽見幾道陰風,從山間高速飆起,化作數道幾不可查的身影,飆向狼王的方向。
……這是,搜魂六鬼?
項西楚認出幾人來歷,想不到天煞不光法駕親臨,還派瞭屬下早早散入山中,知曉他想找狼王,更打定主意,絕不能讓他們師兄弟會合,這將使得此仗更為難打,當下長戟一轉,要先行攔截,再強攔牛頭車奴,一道亮光猛地從法駕中釋放。
熾烈的光芒,從法駕內湧出,直接穿透車身,視一切為無物,打從最初釋放的那刻起,就亮得逼人,轉瞬間就將如山的法駕吞沒,宛如大日降臨人世。
無窮無盡的光芒不斷湧出,刺眼的光芒非但無法直視,甚至閉眼都無法遮擋,光芒過處,整個世界都化為一片熾白。
極招將發的征兆,讓剛被那驚天一吼重傷的群雄,心神渙散,隻是前奏就如此驚人,後續又將是何等威能?自己還有活路嗎?
想要逃,但光芒彌漫,整座冬城山都在范圍之內,又能逃到哪裡去?
更驚人的是,白光之中,隱約有一個結印的法身形象顯現,巍峨高聳,儼然神靈,散發出無可匹敵的浩蕩氣息,仿佛海嘯洪荒,壓制不住,隨光彌漫,要清洗整個世界。
法身一現,尚有神智的群雄一個個匍匐在地,明知毀滅將至,卻發自內心的屈服,向行將毀滅世界的神隻獻上禮贊。
金明雀牢牢抱著師父,身子顫栗,看著這毀滅性的光景,心神震動,沒法生出一絲反抗的意念;江萬裡手掌顫動,想要拔刀卻做不到,就連項西楚都心頭劇震,長戟停滯,認出這光與法相。
大日如來法相!一切的前奏,和典籍中記載,如來神掌的首式如出一轍!
天煞這些年不光在空間法門又有增進,更突破范疇,練成神掌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