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法相形象莊嚴,雙掌合十,如潮水般湧動的佛光愈發湍急,如滔天之浪,湧向飆射而來的金屬飛梭。
猛烈爆炸中,佛光初現,正中誅神箭!
震天爆響,回蕩乾坤,草木搖曳,連山體都不住晃動,開天般的巨爆,直接撕裂瞭蒼穹雲層,熾熱的強光如風暴釋放,蘊藏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半空中,原本占據高點的巍峨法駕,首當其沖。
法駕內暗藏的層層禁法被觸動,懸掛的法器自發搖動,點點靈光與血光閃耀,化作一道又一道護罩,在法駕外堆疊,結合浩蕩的雪色佛光,一起抗衡席卷而來的能量風暴。
天元神掌、滅世殺器對撞,孰勝孰負?
底下的群雄都是武者,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所有人都充滿期待,當中更隱約還有一絲慶幸,幸好……天煞擋在前頭!
霸凌中土的大魔頭,在這毀滅的一刻,竟成瞭所有人生存的希望,他的神掌,浩蕩如海的佛光,此刻看來……可靠而諷刺!
強大的光與焰湧動,化成毀滅具現的風暴,如海嘯怒濤般推進,勢無可擋,無論是浩蕩佛光,還是法駕上的層層禁制,在能量風暴前竟似全無作用,瞬間就被強風與烈火吞噬,連同半空中的龐大法駕,眨眼就被席卷吞沒,連塊渣都沒剩下。
認出混沌火弩來歷,金明雀駭然脫口,“誅神箭……連天煞也不敵?”
“發……發生瞭什麼?”
勉強在如來法相威煞中堅持的徐樂樂,看到這不可思議的逆轉,雖弄不清楚情況,卻同樣驚駭。地上群雄俱是一般念頭:堂堂天煞,當世天元之下第一人,練成瞭佛門至高神掌,竟絲毫無能為力,剎那隕落?!
“不,不對,他逃瞭!”
項西楚面色變幻,最終微微搖頭。天煞最拿手的殺技,就是破開空間的不盡刀,哪怕是誅神箭,也不可能如此簡單將他滅得連灰都不剩,很大可能是他不願替中土人擋災,以神掌攔瞭一瞬,直接發動空間跳躍走瞭。
這種事,當世恐怕隻有天煞才能做到,不愧是天元之下第一人。
但……天煞能這樣跑,其他凡人卻不可能,如今誅神箭威能盡釋,沒有天煞這個高個子擋在前頭,接下來就是冬城山中的其他人遭劫。
誅神箭一擊,純以破壞力而論,恐怕還在佛光之上……滿山群雄,包括自己在內,唯有賭各自的福緣瞭。
剎那間,無盡風火,崩天卷來,勢無可擋!天元層級的能量釋放,在普通人眼中,簡直就是無可抵抗的神明怒火,是蒼天之怒,要毀滅擋在前頭的一切。
滿山群雄,剛剛已經被如來神掌的威壓掃瞭一遍,現在面對席卷而來的風火,面對這貨真價實的能量風暴,表現更是不堪,
除瞭項西楚這樣的不屈鬥者,還在凝聚力量,預備做最後的抵抗,剩下多數人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隻仰著頭,怔怔看著風火卷來,顫栗待死。
沒什麼人註意到,李東壁一展手中杏黃小旗,旗面上散發的星芒陡然璀璨,倏地凝聚成形。
一片星光如海,當中隱約現出一道身影,高挺削瘦,長袍明黃為底,玄色為邊,寬袍大袖,衣袂飄飄,給人的感覺就是翩翩貴公子,長發束成馬尾,垂在身後。
面目在星光中顯得模糊,讓人分辨不出年紀,雙眼上蒙著白絹,似乎已然渺目,無法視物,手中長劍如雪,劍柄上懸著小鈴,輕聲暢響。
星光凝成的半透明身影,恍若幽魂,離奇出現,雖然伴隨著鈴聲,但在半空中那有如神怒,高速降落的無盡風火之下,不值一提,大多數人抬頭看天,渾然忘記其餘,沒有發現。
唯有守在李東壁身後的項西楚和宋清廉,第一時間看到這身影,心頭俱是大震,腦中都有一個未及喊出口的聲音:大師兄!
竟然是大師兄……宋清廉眼中困惑,師伯說令旗是掌教真人讓他帶來應對危機情況,那背後應該是幾位教禦,怎麼會是大師兄?
論戰力,大師兄天賦絕倫,甚至勝過幾位長輩,但他這些年都在閉關修練,不問世事,隔絕外界,怎麼會連結到他的?
不,不妙……宋清廉想不明白,卻本能感到情況不對。
雖然師從劉辯機,自己沒有繼承傢學,但自幼耳濡目染下,對器物之用瞭解極深,一眼看出眼前並不是單純通過令旗,跨越千裡傳功發力,而是以令旗為紐帶,傳達神念。
前者隻需要全力發招,剩下全靠令旗傳輸,毫無風險;後者卻牽涉到神魂分割,這才能將神念投來。
神魂是人之根本,一切對神魂的操作,風險極高,勉強為之,代價非常大,一不小心就可能隕落當場。
太乙七子之中,大師兄無論修為還是資質都遠超其餘人,是七子……甚至太乙真宗千年來最可能登天,也是唯一能抗衡天煞的人,他居然為瞭救援同門,冒這樣大的險!
同門情誼,宋清廉不會說什麼不值,卻由衷擔憂。
大師兄不顧風險,出關想要救人,但層層削弱下來,他竭盡所能傳來一道神念,能發揮出來的力量有多少?真能在誅神箭下,拯救在場眾人嗎?
鈴聲驟響,白揚眉抬頭,蒙著白佈的雙目,傲對襲來的無盡風火、無盡光熱,長劍揚起,對空一揮。
沒有任何前奏,也沒有任何變化,平平無奇的一揮,劍柄上藍色晶石驟然大亮,劍身之上,綻出無數雪花。
小小的六角狀冰芒,隨著長劍飛旋舞動,更隨著劍身揚起,沖天而上,如千百流星閃逝,化作一場由地逆襲的流星雨,轟向空中狂暴的風火天幕。
無盡風火自天際席卷而下,璀璨冰雪自大地逆襲飆上,從所未見的瑰麗奇景現世,看得群雄全都呆愣。
風火無窮,狂暴肆虐,有毀滅一切的氣勢,相形之下,沖天而起的冰芒雖然玄妙璀璨,卻微弱得不成對比。
兩相接觸的一瞬,逆襲冰芒再生變化,匯流而上的萬千冰星,陡然分散,璨然閃耀,交織出一張保護網。
狂卷的風暴直沖而下,對璀璨冰星毫無作用,仿佛閃耀的隻是幻象,但冰星之間,無形劍氣湧動,將光焰風暴銳利分割,層層減弱,似乎如此就能將神之怒火截在半空。
如此神奇的劍術,所有人目眩神迷,看到瞭一個不曾想過的武道境界,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劍,能以人力抗神,強挽天意!
顫栗驚恐的群雄,眼中漸漸露出期冀,而如金明雀一般日夜習劍的武者,則貪婪看著冰星每一絲變化,試圖從中窺探一二,感悟劍道至理,不顧其餘。
項西楚握緊雷戟,看著那半透明的身影,眼中滿是欽贊,察覺大師兄閉關又有突破,這一劍更勝往昔,卻又察覺到不妥,微微搖頭。
這一劍幾近於道,對付誅神箭這種堆量的超規格武器,有著極大優勢,可以層層消解,但量變產生質變,對面終究是天元層次的能量爆發,而大師兄卻是透過令旗傳來,神念發招,欠缺真實力量支持。
兩邊能級的差異,劍氣消耗的速度過快,這樣下去,不等風暴被完全拆解,劍氣就會耗盡,對下方的沖擊仍足以致命。
白揚眉顯然也知道這點,一劍之後,半透明的身影轉向後,揮出瞭第二劍。
長劍揚起無數雪花,漫天冰星沒有逆天沖起,彌漫過所有人頭頂。
一劍之後,已然力盡的身影,緩緩消失。
……這是?
宋清廉一怔,雖然看不見大師兄的眼神,卻見依稀他嘴角微笑,似是欣慰,更有托付之意,隱隱有些想法,再見冰星流轉,依稀在半空凝成七星之形,每顆星又在地面有對應投映,赫然是一個陣圖,陡然醒悟。
“七神衍天變!”
宋清廉大喊道:“夠格的全頂上去,能不能活命,在此一舉!”
聽到這名詞,群雄爆發出驚呼,心頭大震,沒想到會聽見這流傳已久,卻數百年不曾現世的禁式。
“七神……是那個?”
“居然是……七神衍天變!”
昔年八旗入關,中土兵劫,儒門敗逃,在龍闕山下與太乙真宗聯手的最後一戰,為瞭對抗無敵當代的太祖、所向披靡的八旗,他們合兩傢之長,創出瞭幾套強大戰技。
七神衍天變就是其中之一,連結眾力,合並升華,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威能。當日龍闕山前,儒道兩傢頂尖高手聯合,以七神衍天變迎戰未逢敵手的太祖,爆發瞭前所未有的絕世之戰。
雖然,最後慘敗收場,但據親眼目睹那一戰的前輩記載,七神衍天變,毫無疑問是中土武學的巔峰成就!
自那之後,天龍八旗開國立朝,這些戰技再不現世,但在後代中土武人心裡,這都是神一般的超級武技,卻不料今日居然有機會重現於世!
傳聞中,七神衍天變,需要七名高手合力,才能真正發揮威能,將七人之力合而為一,產生遠勝於七的效果。
如此戰技,的確是眾人生的希望,隻是……
金明雀扶著依然陷於驚懼中的師父,目光掃視,權衡在場眾人的修為,太乙真宗肯定穩占其中三名,卻還有四個缺額,需要從當前群雄中頂上。
環顧全場,七人位自己怎麼都逃不過去,這……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