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班年輕人是打哪冒出來的?
張海端暗自感嘆,自己是丐幫長老,見慣瞭世面,沒少看青年俊傑,算下來,從自己出道至今,也見過整整三代星榜英傑,卻是首次見到這麼強悍的五元。
實力強也就算瞭,那一身戰技既怪且奇,還不是那種超限之招,隻是普通戰技,卻能直跨兩元,橫擊自己,簡直顛覆常識,也不知道出身哪傢?
這讓人心疑,千錘百煉的精煉,不似個人天才創發;聞所未聞,也不像是機緣巧合得瞭傳承,背後恐怕大有來頭……
這樣算,此人不好貿然開罪,更別說斬草除根……
張海端頗為懊惱,更不由感嘆,這些小輩,一個比一個不好鬥,果真是一代新人替舊人!
“陸大人!弟兄們到瞭!”
“好,給我搜!我倒要看看,什麼人惹到老子頭上,如此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各位官爺,別亂來啊!”
“呵!你什麼東西敢攔老子?讓姓張的出來!”
兩邊對峙中,大批官兵進入畫舫下幾層,大呼小叫,弄得場面大亂,聲音遙遙傳來,張海端面色難看,再顧不瞭許多,正要動手,先解決這邊,再下去收拾,後方忽然傳來騷動,一個聲音喊道:“且慢動手!”
連串腳步聲快速靠近,赫然來瞭一隊人馬。
張海端身後護衛轉身要迎敵,他卻聽出聲音來歷,一下愣住,心道怎麼連這人都來瞭?連忙轉身呵斥手下,“都讓開!”
一隊人馬穿過,來到張海端身邊,為首的赫然是大江盟少主,江萬裡。黑球那邊陸雲樵等人亦吃瞭一驚,不解他怎麼會到此?更不曉得這位大江盟少主此時出來又是何意?
不過,江萬裡在江湖上名聲不壞,陸雲樵與徐樂樂對視一眼,都覺得應該不是敵人,說不定還是幫手,沒有吱聲,要先看他來幹什麼。
江萬裡認識張海端,過來又看見黑球前的三人。
雲幽魅的姿容,連江萬裡也動容,而徐樂樂他不僅見過,更算並肩而戰,生死與共過;此外,陸雲樵雖未曾親睹,但圖像這幾日早看熟瞭,知曉他是白夜飛護衛,對他能從狼王手上救人的事跡,頗感興趣,卻想不到能在這裡遇上,還明顯抱團與張海端敵對,卻不知是怎麼回事?
“可是丐幫張長老當面?江萬裡見過。”
眼見氣氛不對,江萬裡拱手報名,“我本在底下與朋友酒宴,聽見上頭有打鬥,就過來看看,不知有什麼能幫得上忙?”
說罷又看向黑球前三人,“張長老或許不識,這邊是三水劍派的徐女俠,當日在冬城山上,多虧她挺身而出,站穩陣位,才救下大傢。而旁邊的是白小先生的護衛,陸雲樵陸少俠,我心儀已久,不知大傢是否有什麼誤會?冤傢宜解不宜結,何不說清楚,當面揭過?”
江萬裡語氣溫和,張海端卻忌憚極深,大江盟是與丐幫齊名的龐然之物,他可不敢在對方面前擺長輩架勢,更不知道自己若是拒絕,江萬裡又會否替陸雲樵等人強出頭?
“江師兄。”
徐樂樂見場面混亂,知道目前關鍵不是兩邊,而是黑球,也朝江萬裡拱手見禮,她將事情簡單解釋兩句,重點放在白小先生被困在結界上,沒多提和張海端的沖突,想要先合力救人。
隻是,話剛說完,不待江萬裡反應,後方黑球忽然開裂,轉瞬消失,白夜飛從之中踉蹌跌出。
“阿白!”
“沒事吧?”
眾人俱是大驚,陸雲樵與徐樂樂都滿腹疑問,爭著上前確認狀況。
張海端愈發驚疑,隻覺得一切都是給自己下套,剛剛明明還進去一個獸蠻高手,現在哪去瞭?
他本也想靠近看看情況,別被人趁機潑臟水,卻陡然感到一絲銳氣,那個早先沒氣息到讓人忽視的漂亮女孩,悄然散發著危險的氣機,仿佛磨利的針,讓人不敢輕忽,正盯著自己,警告意味明顯。
“呵!”
一個二個,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張海端冷哼一聲,想喝令手下動作,先把人拿下再說,卻礙於江萬裡就站在旁邊,立場不明,最終隻能作罷。
“沒事,沒事就好。”陸雲樵先一步扶住白夜飛,仔細檢查,看他身上完好無損,除瞭額上有些汗水,別說受傷流血,連衣服都沒皺,嚷瞭句讓同伴安心,自己也暗暗松瞭口氣。
放松之後,困惑叢生,那黑球來時無影,消失得更莫名其妙,陸雲樵弄不清來歷,更清楚記得之前有個帶著獸族氣息的高手,也一起進去,此刻卻隻有搭檔出來,那傢夥怎麼瞭?
那人來者不善,自己本來擔心是最大危險,現在卻什麼都沒發生,究竟怎麼回事?
“啊!”
陸雲樵正想詢問,徐樂樂驚叫在旁邊響起,猛地側目看去,卻是半個帶著火灼焦痕的頭顱,正在白夜飛腳邊滾動。
頭顱隻剩小半,內裡被燒成一團焦炭,外形亦是殘破,遍佈焦痕,但無論是腦袋外形,還是殘留的焦羽、尖尖的鷹喙,都可以看出不是人類,而是個鷹頭。
“這是什麼?”徐樂樂驚叫。陸雲樵心中一凜,認出這是鷹頭獸人,腦中轟然,這位自己在冬城山上見過,還交過手!
印象裡,這傢夥實力極強,恐怕還在面前的張海端之上,當時自己被他帶隊圍攻,若非變身,別說壓住他,可能十招間就被他所殺!這樣的強橫高手,怎會入黑球一下就身亡,還死得如此淒慘?
張海端看清獸蠻頭顱,眉頭蹙起,不解怎麼還死瞭個獸人?幸虧這裡是南方,換瞭是北邊,獸蠻之死就是滔天禍事,卻不知這是什麼人?背景來頭如何?但想起剛才的腥風、莫名出現的黑球,難道真是獸蠻派人來刺殺?
江萬裡先是眼帶困惑,掃視兩眼,像是想起什麼,忽地雙目圓瞪,低聲驚呼,“這、這是……”
張海端側目看去,頗感錯愕,不解堂堂大江幫少主,怎麼如此不淡定?不過死瞭一個獸蠻,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滅頂之災,以大江幫的財雄勢強,何必一驚一乍?
“這是天煞的爪牙!”江萬裡仔細看過去,確認沒認錯,脫口驚道:“搜魂六鬼之首的鷹鬼!不會有錯!”
一語出,眾人驚,兩人的護衛手下都是大江幫和丐幫好手,膽氣足,見識廣,等閑生死搏殺都不放在眼中,此刻卻一個個神色惶惶。
“什麼。天煞爪牙?”
“搜魂六鬼之首?怎麼可能!”
“不會吧!”
張海端嚇得厲害,天煞的名,神的影,作為天州四不祥之首,天煞禍害最多的就是中土武林,越是大勢力出身,越是曉得他的厲害,更怕得厲害。
無論什麼東西,隻要跟天煞沾邊,在中土就是恐怖的代名詞。這些年裡,不但天煞自身高懸中土武人頂上,就連他手下的搜魂六鬼都是兇名赫赫。
作為天煞親信,六鬼俱是板上釘釘的七元,時有戰績傳到中土,鷹鬼作為六鬼之首,兇名更是響亮,雖然始終沒能突破地元,但死在他手上的七元何止兩位數?
張海端自問,換瞭自己對上,最多求個拼盡身傢僥幸逃生,斷然沒想過能戰而勝之!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忽然就死在自己地盤上,還死得如此詭異?
惶恐不安中,眾人的錯愕目光,無聲集中在白夜飛身上,想要知道真相。
眾目睽睽,白夜飛神色尷尬,兩手一攤,無奈笑道:“我也不知道這傢夥是啥,真要問,得問我傢搭檔!”
“啥?”
陸雲樵本也緊張聽著,沒想到問題突然砸到自己頭上,頓時一臉蒙蔽,不解這關自己什麼事?
白夜飛不讓友人開口,直接解釋,“哦,他可能自己沒弄懂,我來說。之前那個黑球開啟的時候,我感覺一道勁風撲面,跟著就見一個身影高速撲來,本來以為自己要完蛋瞭,沒想到卻看見我傢搭檔緊追那個黑影,還一劍斬中……”
“不,不對啊。”陸雲樵連忙糾正,“我那一劍根本沒砍中,更不可能傷到人的啊。”
“嘿。”
白夜飛重拍友人肩膀,笑道:“人有時候修為高瞭,會搞錯自己的力量,你是最近練得太強,認知卻還停留在之前,才會以為自己沒傷到人,實際上,你的劍風後發先至,直中後腦,就這麼把他殺瞭。”
徐樂樂對白夜飛的話照單全收,毫不懷疑,驚疑看向陸雲樵,喃喃道:“陸大哥的劍氣,已經……這麼厲害的?”
“哪可能啊!”陸雲樵根本不信,連連搖頭,“就算我真有那麼厲害,劍氣入腦,把他給殺瞭,可他這狀況算怎麼回事?為什麼隻剩下半顆頭,其他的部分呢?”
“這你要問自己最近都練些什麼瞭,我怎麼知道?”白夜飛道:“總之,我看見你一劍斬中後,忽然頭暈眼花,等到回神,那奇奇怪怪的黑色空間已經閉合,這傢夥直直朝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