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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死生一線絕境知機

第八十二章 死生一線絕境知機

  夜幕下的皇宮,隨著太子親衛傾巢出動,徹底陷入如無數驚弓之鳥飛騰的怖亂。燈火通明的走廊上,晃動著瘋狂往來奔走的鬼影,伴隨著的,還有雜亂如驟雨的腳步聲,太子屬下的一眾衛隊全副武裝,在各自長官的統領下如同成群的獵犬聞聲而動,徹底開始瞭大清洗。一隊隊動作迅速的親衛隊四處出動,一個又一個冷酷的決策在立刻執行,以往莊重高雅的皇宮徹底陷入恐怖的動蕩之中。皇帝下屬值守各處的衛隊長官們,在不由分說的鐵腕處置下,一個接一個措手不及地被剝奪兵權逮捕,喊叫聲,呼救喊冤聲,急促的腳步聲,充斥著被恐怖氛圍籠罩的皇宮每個角落。

  “我冤枉吶!我……效忠帝國……忠心耿耿啊!我要見陛下……”

  “混蛋!老子犯瞭什麼罪,你們居然……”

  此起彼伏不甘的喊聲無濟於事,這些無一不是功勛卓著身份尊貴的皇帝衛隊長們,此時隨著太子授意的抓捕被一個個口頭定罪,繩捆索綁地推出宮殿外押走。好在還如亞倫預料之中,在皇帝已陷入昏迷,徹底無力掌控附近幾支衛隊後,失去統一調令的衛隊已無力反抗,雖然各處混亂的抗議掙紮不斷,但似乎沒有出現有組織的抵抗暴動。在高強度的緊張壓力下已有些神經質的亞倫,終於心裡稍定,他惦記著依舊狀況難測的皇帝寢宮,又急令寢宮周圍自己佈置包圍監視的親衛隊加強戒備,封鎖寢宮與外界聯通的要道,阻斷一切交流,密切關註內部狀態,隻等皇帝一死自己馬上登基即位,控制整個皇宮!

  皇傢親衛們全無聲音,無人能止住太子的瘋狂。寢宮深處的克洛夫,依舊昏迷在床上,不知道大量服下慢性毒藥的他會有什麼效果。他長久地在時昏時醒中,有時候就如死瞭一般毫無聲息,有時候,又能神志不清地發出幾句胡言亂語……沒人知道,他下一秒是會醒來還是斷氣。金碧輝煌的寢宮內,此刻卻死寂無聲,守候著他的親衛們,揪心地祈禱著他們的皇帝能睜開眼睛,面對這生死攸關的局勢能發一句話,哪怕是臨死前回光返照的一瞬間也好……

  臨近駕崩的克洛夫彌留之下,這是皇宮內最恐怖的一夜。漆黑的夜幕,籠罩著帝都上空,連慘白月亮也遁入瞭雲裡,帝都內傢傢關門閉戶地一片死寂,隻有燈火輝煌的皇宮內,在這夜久久動蕩在狂亂的躁動中。遙遠地距離皇帝寢宮正對面,位於皇宮大道盡頭的,是九皇子日常起居的一座宮室,在如今艾瑟亞移居城外之後,這座地處偏僻的偏殿,已經如他的主人和不起眼的皇宮角落一般沉寂瞭許久,隻有每天慣常的女仆打理和原有衛隊守衛在此,在燈球火把交織晃動鼎沸的皇宮中,顯得格格不入。此刻卻不同以往,在這偏殿四面握劍值守的衛隊,也在長官的指揮下急急調動集結起來,在漆黑夜幕下向著皇宮開去。迎面的冷風狷狂吹來,黑暗裡嘈雜的腳步急促,在四面隱約的混亂聲中,夜幕下漆黑的皇宮大道上又是一隊衛兵呼嘯奔過,猛然狹路相逢間,雙方同時緊張地低喝出聲,刀劍齊刷刷地一起出鞘。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身披銀灰鎧甲的金發青年,當先手中雪亮的宮廷長劍已直指面前。

  “什麼人!”

  面前無聲警戒握劍的隊伍,無聲息地靜靜對峙,在那當中的少女快步走出人群。

  她沒有穿與眾人一樣的親衛裝束,那矮小的身材踩著小毛靴快步上前,灰黑色的羊絨長裙隨腳步搖曳,黑色厚鬥篷裹著嬌小身體,絨毛圍巾上方,露出雪白精致的半張面龐。那冷肅的金色大眼睛直視過來,呼嘯冷風吹撩起亮麗金發,如暗夜的冰冷鬱金香。

  她抬手亮起,手中赫然舉起的是雕琢精美的黃金令牌。針鋒相對的雙方,瞬間同時利落地收劍橫於當胸,踏著長靴退後一步:“自己人。”當先站著的金發青年,嚴肅而恭敬地雙腳一碰立正,舉劍指天,又收回舉在胸前。

  “我是九皇子衛隊值守長官,艾庫拉爾伯。”

  “我是九殿下特派代表入宮,暫領指揮官,米芙卡。”

  “是!見過大人!”

  面前的親衛隊,霎時齊刷刷地同樣舉劍行禮。米芙卡無暇去享受這眾人圍繞的自得,她緊走兩步,緊張的目光掃視一下趕來的衛隊眾人:“你們要去哪兒?有什麼接到的最新命令?”

  “是皇宮內急令。”艾庫拉爾伯答道:“要守備各處的親衛隊與值守隊伍,立刻趕到寢宮駕前待命。長官,我們先行一步。”

  米芙卡聽著周邊緊急調動的倉促腳步聲,各個分隊的親衛調動響成一片。似乎整座皇宮各處的守備力量,都收到瞭未知的某種任務,陷入令人心悸的躁動不安中。她心臟猛跳著,勉強依靠一路所見的線索,頭腦飛速運轉判斷著皇宮內部的處境。此時周邊部隊緊急調動一片騷亂,難不成皇帝已經遇害瞭?

  隨行的親衛們和她思索一般,在想到這一點的瞬間臉色蒼白。面帶驚慌的米芙卡,咬著嘴唇低頭飛速思量著狀況,一瞬間,她的蒼白臉龐又像突然破局般抬起來。

  不對,皇帝還沒死,一定還沒死!

  如果皇帝真的駕崩,那麼亞倫會首先做的,一定不是眼前這些事。他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隻要他一登基即位,整座帝都中的局勢便已經可以塵埃落定。當他公開宣稱自己登上帝位的一刻,那麼自己和九皇子正在所做的一切,都會瞬間失去意義,失去任何可能的法理支持。以往屬於皇帝的力量,在這一刻起會全部為他所用,隻剩下九皇子和二皇子少許四面楚歌的死黨頑抗罷瞭。如果皇帝真的死瞭,亞倫必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昭示全城宣告登基,到那時,她們這些費盡心機對抗他的九皇子黨,全都會變成人皆可殺的亂臣賊子。哪怕城外兵權在握的霍蘭德,都會瞬間成為孤軍。

  可他沒有這麼做,這說明皇帝必然還沒有死。但思考到這裡的米芙卡,沸水般的心中並未有一絲輕松。此時的皇帝就算沒有死,恐怕也離死不遠瞭。亞倫徹底撕破臉開始調動整座皇宮內衛隊,這意味著皇帝已無法控制宮內,甚至隻能坐視亞倫大肆行動,等到亞倫真的鎮壓瞭皇宮內一切反對勢力,到那時皇帝就算還沒死,也由不得他瞭。

  想到這裡的米芙卡,極度的危險感瞬間充斥全身,汗毛猛然炸起。準備趕往寢宮的艾庫拉爾伯手下一行人,正列隊起行的剎那,隻看見與他擦身而過的米芙卡陡然轉過身來,那鬥篷在風中烈烈吹起,她睜著明亮雙眼,舉起令牌高聲叫道:

  “不要去!我以九殿下之名在此號令,九皇子宮內所屬人等,全部停下!”

  正準備趕去皇宮中心的衛隊,驚愕地紛紛轉過頭來。米芙卡不給他們疑問的時間,便已舉著令牌快步上前,說道。

  “這十有八九是太子圈套。艾庫拉爾伯隊長,我奉勸你一句,你若真的聽命前往,必定性命難保。”

  艾庫拉爾伯握著劍柄,他不知道米芙卡的意思,在早已接到的命令之下,臉色忽明忽暗地猶豫不止。米芙卡身後的親衛,在此刻已劍拔弩張地刀劍全部出鞘,雙方在窒息般的對峙中沉默著。隻有米芙卡不去看身後的親衛,也不看一眼面前衛隊閃亮的長劍,旁若無人地睜著大眼睛,舉著令牌喊著大步上前。

  “我命你停下!九殿下親命,你應當想清楚此刻該當如何!”

  面色掙紮的艾庫拉爾伯,在米芙卡毫無半分放松之意的喊聲中,面對著那璀璨的黃金令牌,終於下定決心地單膝跪地,語氣顫抖地發問:“是,此刻到底有何狀況,請長官明示。”

  聽聞此言,在長久緊張中的米芙卡,終於如釋重負般地松一口氣,扭頭看看被親衛攙扶著的安詩,輕聲說道:“狀況復雜,讓我們找個地方抓緊詳談吧。”

  蠟燭一支支被點亮,原本一片漆黑的宮殿大廳內逐漸明亮起來,九皇子一段時間未住過,倉促之間各處照明也來不及悉數開啟,緊張的眾人,就這麼聚集在燈火昏暗的大廳中。安詩被兩個親衛攙扶著勉力走過來,扶著她坐到沙發上,她那美麗卻憔悴的臉,此刻在昏暗中似乎更加蒼白瞭。本就心亂如麻的米芙卡看著她,又有幾分揪心,唉,她病成這個樣子,怎麼還勉強帶著她到這危險的地方來呢。但現在也無暇他顧,她抬起頭來,伸進眾人急切圍繞著的面龐之間,輕聲分析著。

  “太子如今大肆調動衛隊鎮壓異黨,但我由此判斷,現在皇帝大概率還活著,即使皇帝已死,他必然也在生前下達瞭讓亞倫無法順利繼位的命令,可能是廢掉太子,立九皇子或是二皇子……不管他是生是死,情況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一旦皇帝向外界宣告,或是他的遺命向外界公佈,太子都將徹底失去繼位的可能。因此,太子此時所作所為,正為阻止此事而來。皇宮內皇帝向外界聯系的途徑,必然已被太子切斷瞭。但我可以斷定,皇帝或忠於皇帝的隨身衛隊,還未被亞倫謀害殆盡,否則就和我說的一樣,太子可以直接宣告繼位瞭。他不敢動,恰恰說明皇帝等人至今還存活,隻是困守重圍,所以他才怕事情敗露,不敢倉促繼位,一定要鎮壓徹底控制皇宮才行。”

  眾人在燭火搖曳之下,不約而同地抬頭緊張環顧彼此,但鴉雀無聲地隻聽著米芙卡說話。一片死寂的氛圍中,米芙卡感知到眾人猶豫不決的心情,她嘆息一聲,正色起來,明亮的雙眼掃視眾人面龐。

  “因此我說,我們已經沒有多餘時間坐以待斃瞭。咱們必須要動起來,如果在這之前不能阻止太子,等他真的全盤控制瞭皇宮,咱們無動於衷,讓他萬事俱備從容假造繼位詔書不成?等到那時候,他隨手一紙皇命下來,我們在座的各位馬上全都人頭落地!”

  這冰冷冷的話從口中吐出,哪怕是周圍環繞的無數按劍持刀威武的皇傢親衛們,霎時也隻覺得寒意猛然從後脊一竄而上,全身都不住地打起寒噤。

  “所以,我們時間極其緊迫!”米芙卡皺眉說道:“即使現在未到那一步,但等太子真的完全控制皇宮,這一切都會變成現實。”

  此話一出再沒有遲疑之人,意識到瞭嚴重性的親衛們,恐懼驚慌卻不再動搖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瞭米芙卡。米芙卡站起身來,掃視瞭一下四周,昏暗中,望著她的一張張緊張的面龐映入眼簾,自己帶來九皇子的親衛隊,此時再加上原本守備九皇子宮室的衛隊,合兵一處,總共大概有一百多人。少,還是太少瞭……想要靠這樣的兵力做點什麼,難度都不亞於九死一生……她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但這一刻的米芙卡狠狠咬住嘴唇,感受著痛楚強迫自己鎮靜。

  我現在不是奴隸,我現在,是大傢的統帥,是在座的所有人信任的長官。我要……堅強。我不能把任何一點退縮,在他們面前流露出來,讓他們感受到哪怕一點動搖。我現在……是大傢所有人的支柱啊……她冷靜下來,緊繃著臉蛋,思索著緩緩分析:“此時太子調動全部衛隊,四處搜捕鎮壓皇宮內值守力量。他雖幾乎控制皇宮,此時卻兵力分散,這反而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周邊的太子親衛還在與皇帝屬下衛隊糾纏,短暫無法抽身。想要讓太子無法假傳聖旨自立登基,我們要趁此機會突襲寢宮,重新打通皇帝與外界交流的通道。聖旨公之於眾,太子徹底陰謀敗露,就再難篡位登基瞭,到那時,太子黨便是孤立無援,再調城防部隊進城平叛!”

  她斬釘截鐵的一番話脫口而出。米芙卡是真的竭盡瞭全部智謀,權衡眼下幾乎是絕境的形勢,說出瞭可能是機會最大的策略。米芙卡三言兩語急促說完,眾人聽的面面相覷,但看到米芙卡毫無動搖的目光時,心裡也覺得這似乎是成功率最大的選擇。這些習慣瞭命令的皇傢親衛們,當下便不再遲疑地紛紛答應。隻有隊長艾庫拉爾伯像是心裡還有疑慮,卻又不好啟齒,他猶豫瞭半晌,悄悄地把米芙卡拉到一邊低聲問:“長官,這……是不是有點冒險?咱們在皇宮內本就是孤軍,還要進攻最為重點的皇帝所在地,萬一攻不下來,很快就會陷入重圍……”

  “太子兵力分散,況且根本未曾想到宮內我等能集結力量直逼寢宮,隻要突襲夠快,機會非常大,不需多慮。”

  米芙卡說著寬慰的話,強做笑容搪塞瞭過去,自己在心裡暗暗苦笑,她要是有一千人,說什麼也不會采用這種孤註一擲的決策,可她現在能調用的僅有一百多人,這已是九皇子在宮內能調動的幾乎全部力量瞭。在時間極度有限,勢單力孤的情況下,這是她們唯一有一線希望的選擇瞭。

  “那麼,各位,就準備行動吧。”米芙卡緊繃著臉,眼神堅定地掃視大廳內眾人,“如今之計有進無退,成功僅此一舉。我代九殿下親臨於此,拜托諸位瞭!”

  眾人堅定不移地齊聲答應,皮靴踏動長劍叮當響成一片,不論成敗如何此刻已無退路,下定決心的衛隊眾人,隨著緊張的披掛準備聲,在隊長的指揮下集結一起。米芙卡裹緊鬥篷,邁著沉重的步伐,正準備隨同著他們一同向外走去,卻恰在此時,身後傳來瞭安詩虛弱的的呼喚聲音。

  “米,米芙卡……”

  正準備快步向外走去的米芙卡,循聲又急忙轉身回來,她查看瞭一下安詩的狀況,肉眼看去無比虛弱,但短暫間似乎也沒有什麼急癥,不知道她到底生瞭什麼病……米芙卡強做笑容地上前寬慰著,握一下她的手:“安詩,你堅持一下,就在這裡休息吧。我讓人去找醫生,你和幾個就在這裡守衛的衛士留在這,附近已沒有調動的衛隊瞭,沒人會想到這裡,很安全……”

  但她話未說完,沙發上的安詩卻忽地掙紮起來。她仿佛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氣喘籲籲地掙紮起那虛弱的身子,想要從癱坐的沙發上爬起來,米芙卡連忙跑過去,心疼而又無奈地想要扶她躺下,但那一隻蒼白的手,卻猛然伸出攥住瞭米芙卡的衣襟。安詩全身發抖著喘著粗氣,那薄薄的嘴唇顫抖著微微張開,她盡全力地拉著米芙卡的衣領,仿佛用盡瞭全身力氣般抬頭湊近上去,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來,來不及瞭……現在,聽我說……”

  她又喘息瞭兩下,看著米芙卡那焦急的臉,深呼吸著平復瞭片刻,竟發出一個釋然的疲憊微笑。

  “米芙卡,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關於我,關於神母教,和這座皇宮內潛藏著的一切真相嗎?今天,我就把這一切,全部告訴你……”

  這話讓米芙卡猛然全身汗毛豎起,這是她一直在意揮之不去的事。從貢旗諾城,到納格瑞關口,再到帝都內的皇宮,她們永遠如同一陣恐怖的陰影,永遠尾隨籠罩著自己。皇宮內發生的一切陰謀,明明應該隨著亞倫的反叛真相大白,可她卻絲毫沒有半點輕松,反而有種更恐怖的感覺縈繞周身。她有種感覺,自己發掘到的仿佛隻是冰山一角,在這深淵之下,還有更令人戰栗的浩劫呼之欲出。還有安詩,她的身世,她的來歷,一切都不為人知,為什麼會被關押在鐵峰關為奴,為什麼神母教永遠對她覬覦不忘,為什麼她仿佛知曉一切,每次緊要關頭都能一語中的地提醒自己,卻遲遲不肯說出全部真相……在她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她驚愕地愣在原地,連眼前之事都霎時間忘瞭,就那麼呆呆地看著安詩,此刻仰躺在沙發上喘氣的後者,仿佛那一番話就已經耗盡瞭她的體力。又喘息一陣,她的聲音終於靜下來,朝著米芙卡一句一句說著,發出平淡但清晰的敘述。

  “從寢宮出來,皇宮大道岔路口向西,從偏僻的園林小道走下去,直到皇宮佈局的角落位置,有一座規模不大的半圓形三層建築。那裡,是皇傢的藏書閣。”

  “此時此刻,應該不會有人把守瞭。到那裡的第三層樓上,穿過中廊,找到最後一排第四扇書架,在最下層的裝訂好的一整套典籍裡的第六本,找到一本書。”

  “那本書,名叫”聖國拾遺錄“。”

  “你從始至終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本書裡。”

  米芙卡心臟狂跳地聽著,看著她虛弱的面龐,凝重地點瞭點頭:“我先帶兵前往寢宮,等打通道路抽身出來,立刻就去。”

  “看過之後,不要多做逗留,馬上回來……”安詩點瞭點頭,又盡力用沙啞的聲音,發自內心地強調一遍。她伸出顫抖的手,再一次抓住米芙卡的衣袖。

  “答應我,米芙卡,你,一定,一定要回來……我有無比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之後,一定要回來……”

  米芙卡握住安詩有些冰涼發顫的手,在這一刻,她仿佛感到兩人的心念在相連的雙手間奔湧,並且徹底不分彼此。她向著安詩微笑,安慰般地點瞭點頭:“我會回來的,你也要等我啊。”

  艾庫拉爾伯統領著衛隊,米芙卡隨著親衛簇擁,一起湧出宮殿奔回風聲呼嘯夜幕下的皇宮大路,直奔皇帝寢宮而去。他們經過一隊隊倉促調動的衛隊,一路無動於衷地將其拋在身後,直奔皇帝休息的寢宮而來。通往寢宮的廣場上,此刻已駐守警戒著為數不少的太子屬下衛兵,朝向寢宮的通道,被一道道林立著的尖釘路障和巨盾柵欄阻隔,身著戎裝的皇傢親衛,駐紮在防禦工事後警戒著。艾庫拉爾伯一馬上前,前方的親衛們立刻警惕地緩緩迎上,迎頭同樣一位親衛隊長,踩著皮靴大踏步上來:“什麼人?”

  “是九皇子親衛隊長艾庫拉爾伯,奉太子殿下命令到此報道。”

  艾庫拉爾伯呼吸著深夜的冷風,按捺住心中緊張,不去看躲在背後的米芙卡回答。

  “噢,是自己人啊!”迎面的隊長頓時放松地笑起來,抱著劍同樣一行禮,“是老兄我啊,太子親衛隊長杜恩。兄弟,來的倉促啊!”

  “既然是太子殿下有令,怎敢拖延。”艾庫拉爾伯也笑答道::“杜恩隊長,這麼緊急調動衛隊,今晚是怎麼瞭?似乎皇宮內也不太平。”

  他就像是一無所知般問著,仿佛就和每一個莫名其妙被捕的衛隊長官一樣,對眼下混亂的局面一片茫然。杜恩的心中頓時狂喜,自己接到的麻痹對方,將其暗地擒拿再奪取衛隊兵權的任務,仿佛看來無比順利。更何況此時的艾庫拉爾伯,似乎還搞不明白自身即將萬劫不復的處境,反而熟絡地拉著自己小聲問:“是不是太子殿下要登基瞭?老兄,我如此熱切護駕,你可得給我美言幾句,來,咱們慢慢聊……”

  杜恩頓時喜不自勝滿口答應,自鳴得意地拍著對方肩膀,隨他一起朝著僻靜處走去,剛說出口:

  “先借一步說話……”

  話未說完,背後猛然伸來的一雙鐵鉗般的手,已瞬間擰住他的手腕,身後動作敏捷的三四個人竄上來,猛然醒悟的杜恩,剛準備狂呼出口揮手示警,便已被七手八腳地摁倒在地,嘴裡徒勞喊出嘶啞的狂叫:

  “你,你敢造反……”

  “殺瞭他!”米芙卡大叫出聲。杜恩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卻在挾持下根本無從反抗,狂呼的聲音還未出口,艾庫拉爾伯的長劍狠狠捅下,杜恩慘叫一聲當即斃命。他手下的親衛驚慌狂叫起來,但武器未曾出鞘,幾把鋒利的長劍已瞬間同樣貫穿他們的身體,正面的提防著的太子衛隊,登時被撕開一道口子。親衛齊刷刷地長劍出鞘,在所有人驚慌的措手不及驚呼中開始沖鋒。在附近警戒著的十幾個太子手下的親衛,離得近的還未有所動作就被刺倒在地,稍遠的幾個,握著劍不敢上前觸及鋒芒,在大呼小叫的呼救中紛紛四散退走。

  “給我沖啊!”

  艾庫拉爾伯揮舞著長劍,洪流般刀劍出鞘與沖鋒的奔跑聲霎時響起。陡然發難的隊伍,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向著封鎖線發起猛攻。前方,橫亙在廣場上封鎖前往寢宮道路的,是密佈排開的尖釘路障和死守在工事後的太子衛隊,隨著意識到情況有變,在急促的狂呼聲中瘋狂聚集起來,躲在工事的掩護裡嘶吼著命令四周隊伍趕來圍攻。如潮水般湧向封鎖線的九皇子親衛冒著嗖嗖飛來的箭矢,同樣紛紛舉起手弩還擊,交相飛射的利箭,劃出令人心悸的破風聲從身邊擦過,一連串的脆響釘在路障上。

  不遠處的防禦路障已近在咫尺瞭,但四下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同樣在收縮包圍,意識到絕不能讓外人突破寢宮封鎖,也拼瞭命的周邊太子衛隊瘋狂向著他們四面趕來,“停下!”“馬上投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包圍瞭他們,親耳可聞地逐漸逼近。

  “沖過去!”隻看著面前封鎖線的米芙卡,毫不答話大聲叫道。

  封鎖線後驚恐的衛隊,一邊狂叫著增援,一邊慌忙架起防禦的長弓與重弩,但倉促之下已有些捉襟見肘。前列衛兵已經短兵交鋒瞭,雙方響起叮當當雪亮的劍影碰撞,隔著路障互相亂捅亂砍,負傷的親衛慘叫著倒下,馬上後面的又猛攻上來。孤軍向著封鎖線深入的米芙卡隊伍已經陷入瞭包圍,但米芙卡絲毫不管,她知道,顧忌身後反而是坐以待斃,隻有寥寥百人的他們根本耗不起大戰,此時的九皇子親衛,太子親衛,隸屬於彼此的衛隊眾人更是裝束完全一樣,若是絞在一起陷入混戰便無法抽身,自己這點人登時會全軍覆沒!她下定決心,隻要前進,後面側方的包圍全不管瞭,唯一的生路,就是打通與皇帝寢宮聯系的道路,和皇帝衛隊合兵一處,才有可能抵禦太子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給我沖!此時有進無退!”米芙卡大聲指揮著,低頭冒著前方驟雨般的飛箭大喊,“不要管身後的包圍……”

  她話未說完,隻感到一股令人心膽皆顫的狂風撲面射來,艾庫拉爾伯猛地扯住她的衣服一拉,米芙卡隻感到自己幾乎被甩飛出去,下一瞬間,一支巨大的重弩箭幾乎擦著她的身體呼嘯飛過,噗的一聲,把她身後的兩個人釘在一起貫飛出去。重弩開始發力瞭,長矛般的巨箭劃出恐怖的破風穿過空中,向著他們射來。中箭的人,無一不是隨著一聲慘叫,就帶著穿在身上的箭在強悍的沖擊力下瞬間向後飛出去,有的人的身體,直接被強大的力道攔腰一扯為二,碎屍在地上兀自發出淒厲的慘叫。

  箭雨嗖嗖地射來,進攻的皇傢親衛們一時間死傷慘重,但這迅猛的箭陣並未持續太久,冒著飛矢猛攻的先頭部隊,已突破瞭障礙。路障與巨盾被拆毀,如洪流湧入的衛兵們冒著潰亂的亂箭越過瞭封鎖線。依托工事防禦的太子衛隊驚叫著無法再操控重弩,紛紛轉身逃竄。寢宮內守衛通道的太子親衛們,又大批地湧出來增援阻擊。通往寢宮的道路,原本金碧輝煌的長廊已充斥著血腥的廝殺慘叫聲,狹長的長廊內,陷入一片混戰的刀光劍影……

  亞倫坐在鑲金桌邊,緊皺眉頭喘息著舉著咖啡杯到嘴邊,此時他隻覺得幹渴難耐,竟連滾燙的咖啡都知覺不到。剛剛的親衛匆匆忙忙跑來,向他慌張匯報著最後一支待命的親衛隊已經就緒,隨時可出發收取皇宮衛隊的兵權。亞倫喊一聲:“馬上出發!”他看著後者急匆匆地出去,轉頭又想派人去探查寢宮周圍封鎖的情況,卻隻聽到外面忙亂不堪往來狂奔的人聲。瘋狂奔走喊叫的人影,映照長廊外精致的雕花玻璃上,黑影晃動得亞倫心煩不止。接令的親衛剛跑出去,片刻又有氣喘籲籲的手下狂奔進來,撲倒在地上驚恐地向他報告。

  “什麼?你們所屬區域接管防務的衛隊受挫,守衛不聽號令作亂瞭?你們幹什麼吃的?”

  亞倫惱怒地罵道。但驚恐萬狀伏在地上描述的衛隊長,語無倫次地向他報告,不聽令收編的衛隊為數不少,並且也不知道他們收到瞭什麼指示,在沒有得到皇帝命令的情況下,居然開始普遍自發地抗拒亞倫派出控制他們的隊伍瞭!

  “那讓他們撤回來!控制不瞭的區域先封鎖監視,等搞定瞭其他地方,再騰出手來慢慢接管!”亞倫煩躁地回答他,但後者臉上驚恐的表情,顯然說明此時情況的嚴重已超出瞭他預料之中。據他報告,出動逮捕皇帝衛隊長奪取兵權的行動,一開始還算順利,但很快就莫名遭遇到抵抗,原本駐防在皇宮各處的衛隊竟接連有人帶頭起事,直接使本就劍拔弩張的雙方隊伍炸營交火瞭。不知道是哪些人潛伏在其中煽動,駐防的皇帝親衛開始一支接一支地暴動起來,徹底彈壓不住,甚至不止於難以控制局面,連其他幾路出動的太子衛隊也無法抽身,失去瞭聯系!

  亞倫睜著通紅的眼睛,愣在瞭原地。宮內突然產生的反抗暴亂,雖然糟糕但好歹還是在意料之中的,隻要鎮壓及時掐滅,情況倒也不至於太壞,但讓他驚懼的是這暴亂產生的動機。沒有皇帝的命令,這些困守原地的衛隊,就算有心反抗,應該頂多也隻是零星的抗拒抓捕收編而已,為什麼竟會出現這種規模的暴動?

  是神母教的人出動瞭?

  他猛然心驚膽戰地顫抖一下,皇宮內有神母教的勢力潛伏,這個他是知道的,但當對方悉數出動的決戰之時,他還是沒有預料到,潛伏皇宮的神母教,竟能有這等駭人聽聞的規模與執行力。更糟糕的是,此時隨著宮內各處暴亂燎原般的蔓延,徹底混亂的皇宮已控制不住,如果這股混亂持續擴大下去,帝都外的二皇子九皇子聞訊帶兵介入,他的一切謀劃都要全盤崩潰瞭!

  可皇宮明明已被封鎖,就連送到皇帝面前揭發自己的那封信,都隻能以那種詭計才能隱瞞自己送入。就算皇宮內有神母教潛伏,她們怎麼可能得到外面的行動指示,恰好在此時動起來瞭?

  他睜著滿是血絲的雙眼,呆滯在原地思索著,突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他此時才意識到,當那封文件送入皇宮的一刻,她們就已經得計瞭。如果皇帝得到書信下令廢掉自己,皇宮內自己與皇帝火拼大亂的一刻,就是宮內神母教的行動信號。就算如今自己僥幸下毒讓皇帝暈厥,自己別無選擇隻能爭分奪秒發動大清洗鎮壓皇帝衛隊,同樣也會讓皇宮內陷入同樣的景象,於是,她們大舉行動瞭。好毒的計策,好狠的手段,康瑟薇爾,這傢夥佈下的,根本是一著讓自己進退無路的絕戶死棋!

  房間外走廊上驚慌的腳步聲更亂瞭,起此彼伏的身影交錯,在瘋狂地相互詢問,斥責,緊急交流著情況。太子手下派往各處同樣接到瞭此等情況的親衛長們,在外面驚慌躁動地大聲爭吵拿不定主意。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隊長剛抬起一點頭,看見亞倫眼中狂躁閃爍的駭人兇光與粗重的喘息,頓時嚇得又俯下身子:“殿,殿下,如今,派出去的衛隊都陷入焦灼鎮壓中,無法抽身,皇宮內,已經控制不住瞭……”

  “全竄出來瞭,到處都有神母教在活動!”

  亞倫暴怒地一巴掌掃在桌上,杯子咔嚓一聲飛出去咖啡四濺砸成無數碎片,那陰沉雙眼中沖天的怨毒沸騰欲出,仿佛一隻即將暴發的惡獸。衛隊長哆嗦著不知說什麼,隻看見已到瞭爆發邊緣的亞倫,神經質地瞪著眼睛喘息著,發出一陣瘆人的陰森瘋笑,披頭散發卷著袖子猛一揮手。

  “神母教滲透瞭個遍,每個都不是好東西……都滾吧,你們這群畜生……”

  衛隊長戰戰兢兢地逃出去,門外亞倫手下焦急的此起彼伏爭論聲也不敢再持續,心神不寧地紛紛退下遠去瞭。隻剩下裝飾華貴的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亞倫失魂落魄地站在中央,沒有人瞭,一個人都沒有,他睜著狼狽的眼睛猙獰掃視四周。充血的眼睛裡隻覺得一陣朦朧。

  康瑟薇爾帶著嘲弄冷笑的那張臉,竟仿佛在幻視中飄飄渺渺地若隱若現,那如同噩夢般如影隨形令他厭惡的面龐,像是從四面八方盯著他一般,如同無數鬼影包圍在周圍……

  我早說過,我早說過,你會後悔的……當背棄神母聖教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萬劫不復瞭……呵呵,記住,我們才是你的主人……亞倫猛然發出一聲怪叫,他如同見到鬼魅般地渾身發抖,神經質地顫抖著轉過身來,雙手握劍縮著身子四處張望,仿佛看到瞭無比恐怖的東西。燭光隨著他動作閃動起來,他又發出已不似人聲的恐懼慘叫,披頭散發地揮舞著長劍,跌跌撞撞朝著四周砍去,仿佛要和看不見的敵人決死一般。

  “神母教!神母教!神母教!”

  他發瘋般癲狂地舉著劍,跌跌撞撞地一劍又一劍胡亂揮舞。燭火簌簌擾動,金碧輝煌的房間內忽明忽暗,紅綢窗簾鬼影般地飄舞著,那癲狂揮劍的扭曲影子,飄忽不定地映在華美的宮墻上,屋內,兀自回蕩著亞倫淒厲的狂叫。

  “不!不!你們都去死!我不會聽你們的,我是太子,我是你們的皇!”

  門在此時吱呀一聲開瞭,滿面驚恐跑進來的是阿洛刻,他連狀若瘋癲的亞倫都沒註意到就撲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報告著:“殿,殿下,有衛隊突發叛亂沖擊寢宮封鎖線,已經陷入交戰瞭!”

  “哈哈哈哈!!!”

  本就在瘋癲崩潰邊緣的亞倫,此刻再也理智不在,發瘋似的猛晃動身子狂笑著,狂亂一劍劈向他的腦袋。嚇得面無人色的阿洛刻,手忙腳亂伏在地上抱著腦袋狂叫著:

  “殿下!殿下!她們自投羅網來瞭!”

  這話驟然提醒瞭亞倫,猛然劈下的這一劍止住瞭,一個踉蹌擦著驚恐萬狀的阿洛刻插在瞭地上。癲狂中瘋狂思索的大腦,驟然捕捉到瞭一絲亮光。這支不明來歷直指寢宮的隊伍,顯然是沖著皇帝來的,可他們還不知道,此時的皇帝,早已在死亡邊緣昏迷著不省人事。他們想解救出來的,隻是個毫無作用的活死人罷瞭!這反而成瞭自己的機會,他們這麼做,恰好給瞭解釋自己奪宮兵變的理由,把宮內的叛亂,全推到沖擊寢宮的他們身上,立刻出動包圍剿滅,一不做二不休,連同寢宮內的皇帝勢力殺個雞犬不留,然後火速宣佈登基!

  轉瞬之間做好瞭打算的亞倫,提著劍瞪著血紅的眼睛,呼呼喘息著看著跪在腳下驚得瑟瑟發抖的阿洛刻,終於略微冷靜下來,神經質地獰笑瞭一聲。

  “總算你還有點良心。滾過來!我們帶兵去寢宮看看!”

  皮靴狂亂的踏步聲響成一片,太子手下的衛隊飛速集結起來,向著已殺聲一片的寢宮方向開去。卻有另一個隱蔽的身影,背對著他們動作敏捷地向相反方向,在陰影的掩護下離開瞭宮殿。

  那是梅拉尼,她靠著皇宮高聳的圍墻,在黑暗的陰影下避開燈火與月光,面色凝重地向外急奔,一路跑到拴著馬匹的大樹邊拔劍斬斷瞭繩子,牽著馬望著通往皇宮外的大道。她的心臟狂跳不止,明明之前,她已經派出瞭信任的下屬立即出宮,讓等候在外的九皇子即刻進入。但隨著多方的打聽探查後,她得知到瞭一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足以震驚天下的內幕。

  這恐怖的真相,讓即使是她此時也控制不住地渾身戰栗,在思考到接下來九皇子可能會面臨的事時,她再也無法按捺半分瞭。這驚天動地的消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傳達給現在還一無所知的艾瑟亞,否則,她真的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後果!

  她轉過頭來,心臟狂跳地看著一路通往皇宮之外的大道。寬闊的白磚路,沉寂在幽深夜色下,一直通往遙不可見的朦朧遠方,兩側的林蔭,在黑夜中隨風簌簌作響,樹木掩映交織的兩側樹林深處,漆黑的深不見底,靜的可怕,就連燈火也隱微朦朧,反而是慘白妖異的月光反射在路上,亮的瘆人。不知為何,這萬籟俱寂的道路,卻讓她潛意識地渾身汗毛豎起,感覺到前所未有的一股殺機。但她望著那裡,咬著牙沒有猶豫地翻身上馬,狠狠一抽馬鞭,縱馬沖入瞭黑暗的深處。

  兩側風聲簌簌的樹木,在昏暗中飛速向後移去,梅拉尼駕著快馬一路奔馳,穿過月光皎潔的大路,前方是林蔭最茂盛幾乎被黑暗的樹影籠罩的一段路,她的身影沒入其中,馬匹卻在下一刻,驟然嘶鳴起來仆在地上,一條終於看清的絆馬索正不住晃動。梅拉尼一個飛身滾下馬,在地上倒退幾步穩住瞭身形。前方幾條帶著鐵鏈的釘錘呼嘯甩來,被她用劍當當地挑開甩向一邊。黑暗中,幾個黑衣勁裝的殺手無聲待命著,身影逐漸清晰起來,在她們前方,走出來的是穿著那身暴露的粉紅護士裝的少女。南丁格爾的手中別無寸鐵,她就那麼一如既往地露著甜美笑容,踩著噠噠的高跟鞋,朝著警惕的梅拉尼緩步走來。

  “你們是什麼人?”她緊握著劍厲聲喝道,在這一刻,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黑衣的殺手,無聲無息地逐漸逼近,佈列成半圓型朝她收縮過來,梅拉尼感到手掌濕潤,她緊緊握住瞭劍。

  “恭候你多時瞭。”南丁格爾露齒一笑,“既然已經瞭解瞭你所想知道的,在這條路上遇見我們,難道很奇怪嗎?”

  “神母邪教,是嗎?”梅拉尼咬著牙冷冷說道:“你們從始至終的一切陰謀,我已經全盤得知瞭。九殿下,不會敗給你們的。”

  訓練有素的殺手們刀劍在手,包圍著她緩緩逼近。梅拉尼深吸一口氣,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生機渺茫瞭,但心中的忠心執念,支持著她一定要把這無比重要的秘密通知艾瑟亞。她準備著決死一拼,那冷肅的面龐沒有半分動搖,寒風吹撩起她的酒紅色長發,如同迎風的旗。

  “現在,帶著你的秘密,到棺材裡去吧。”

  “你們做不到的。”梅拉尼橫劍在前,冷冷回答。那鋒芒畢露的長劍隨時準備死戰。但南丁格爾仿佛未曾看到一般,無所謂地笑著回答,“能在這裡相逢,就說明,我們做的到。否則我怎麼會恭候在此,等待著為你做落幕的最後一曲呢?”

  “那麼,安眠去吧。”

  南丁格爾輕聲笑著,伸出纖長的手指緩緩向上指去。梅拉尼抬頭急看,她抬起頭來的一瞬間竟已和對方照面,一個全身黑色緊身衣掛在樹梢的蒙面殺手,早已潛伏在上方端著弩機無聲俯視著她。在這一瞬間,她就那麼目光相碰地與對方雙目直視,然後,隨著一聲輕響,一支冰冷的鋒利弩箭,沒入瞭她的胸膛。

  她的雙眼依舊圓睜著,淌出鮮血的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孤身站立的身體晃動一下,無聲倒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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