鷗江區的情況比起本城還要更糟糕一些,畢竟是填海工程造出來的陸地,地勢不會高到哪裡去,和本城隔江相望的一面是白沙淺灘,上面趴滿瞭一條條慵懶的鱷魚。
宋巒朝一堵未完全倒塌的墻壁扔去一塊標記過的石頭,以此為落點,帶著宋蘅瞬移到瞭墻頭上。
活人的氣息一出現,那些懶洋洋的鱷魚立刻掉頭看瞭過來,那一雙雙冷酷無情的獵食者之眼,令人生生起瞭一身雞皮疙瘩。
“沒事、沒事……”宋巒撫著胸口安慰自己。
經過多次使用,她的瞬移技能已經很熟練瞭,隻要是去過的地方,或是通過有標記的石頭間接打上標記的地方,她都能精準地到達,至於沒有標記的情況下……那就隻能在視線范圍內選定一個大概的落點,有可能會落在平地上,廢墟上,甚至……鱷魚背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兄妹倆找瞭一處比較高的半倒塌樓房休息,順便規劃瞭一下接下來的移動路線。
越是深入鷗江區,臨海區域那種特有的海水腥咸氣息就越濃重,其中還夾雜著難聞的腐臭味。
不過相對而言,鷗江區的喪屍比本城的要少得多,最大的危險還是那些隨地築巢的鱷魚。
一路上,宋巒不知道撿瞭多少窩鱷魚蛋,還抓瞭幾條正處於產卵期的雌鱷魚。
任何物種,一旦泛濫,對其他物種都會形成毀滅性的打擊。比如人類,和眼下隨處可見的鱷魚。
下午三點多,天空被暴雨雲遮蓋,在一片昏暗中,兄妹倆終於循著異能感應找到瞭宋滕。
這是所有建築中唯一一棟完好的圓塔形樓房,從外墻來看,這棟樓房是用石塊砌成的,水泥粘合,墻面灰撲撲的,十分粗糙,同時也給人一種堅固、厚重的印象。
宋滕就被困在這棟塔樓裡。
“怎麼辦,沒有落腳點啊。”宋巒咬著手指頭焦躁不已。
塔樓很高,整體呈圓柱形,建築表面除瞭幾個黑洞洞的小窗口可能提供攀緣便利,完全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
“別著急,我們不瞭解他現在的狀況,貿貿然闖進去很有可能會妨礙到他,先和他取得聯系再說。”宋蘅輕輕拿開她的手,往她嘴裡喂瞭一顆糖果。
他看向塔樓頂部,那裡插著一面迎風飄揚的藍色旗幟,一隻體型肥胖如大鵝的海鳥站在旗桿頂端的金屬圓球上,那雙黑黝黝的圓眼睛正警惕地看著他們。
突然,海鳥發出“呱——”的一聲粗嘎叫聲,揮動翅膀咻地一下飛走瞭。
此時,從海上吹來瞭一陣滿是腥咸味的狂風。厚重的烏雲漸漸蔓延到瞭塔樓的上空,天色變得越發黑沉。沒過多久,一滴、兩滴雨水砸瞭下來,在宋巒灰色的長袖T恤上留下瞭深色的水痕。
要下雨瞭,不管怎樣都得先找個地方避雨。
他們從鄰近的房屋中選中瞭一棟看起來相對完好的樓房,打算到那裡歇歇腳,吃點東西,順便等待這場驟雨過去。
正好三樓的落地玻璃窗碎得幹幹凈凈,敞著個大口,等於是少瞭一面墻,裡面亂七八糟的傢俱都看得一清二楚,雖然亂瞭點,但是沒有喪屍的氣息,看起來是個安全的地方。
“咦?那是什麼?”不經意間,宋巒掃到瞭不遠處鷗江水面上的一個正在移動的黑點。
自從覺醒瞭異能,她的體能得到瞭很大程度的強化,五感變得十分敏銳。一般人也許不會註意到滔滔東去的大江中的一個小小黑點,但是一種莫名的直覺使然,讓她留瞭心。
仔細一看,那是一隻肥碩的海鳥,它一動不動地站立在波浪起伏的江面中心,兩根筷子般的小細腿支撐著胖成球的身體,明明看起來沒有做出劃水的動作,但它所處的位置卻在不斷靠近這邊的堤岸。
“……大哥!”
危機感使然,宋巒一把撲倒瞭宋蘅。
有什麼帶著森然冷氣的東西從他們的頭頂上掠瞭過去。宋蘅擁著妹妹迅速起身,在身後的廢墟裡看到瞭一堆未融化的碎冰。
雨水嘩嘩地砸瞭下來,隔著白茫茫的雨幕,他們隻能看到某個體型巨大的黑色生物爬上瞭白色的沙灘,在那附近的鱷魚紛紛避讓,頗有幾分畏懼和服從的意味。
那隻海鳥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聲,從這龐然大物的背上飛起來,掠過宋蘅和宋巒的頭頂,停在瞭他們避雨的樓房陽臺上。
宋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空間中拿出一塊窗戶大小的鋼板,把它豎在落地窗前,充當臨時的墻壁和護盾。這是他們來海城的路上,在一輛被丟棄在路上的無主貨車上收集來的。
下一秒,噼裡啪啦的碎裂聲響起,兄妹倆抵在鋼板上的雙手都感受到瞭巨大的沖擊力,從遠處激射而來的冰凌全都撞上瞭鋼板。
“冰系異能!”閱讀過無數末世小說的宋巒很快反應過來。
原來人類以外的生物也能擁有異能……這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宋蘅稍稍直起身,越過鋼板往外看去,遠遠看見那隻黑色的生物已經上瞭岸,那粗壯的尾巴輕輕一甩,輕易掃倒瞭一棵種在堤邊的樹。它緩慢地往樓房這邊移動,把長長的綠化帶壓出瞭一個難看的缺口,最後因為廢墟的阻攔,隻能停留在滿是垃圾的道路上。
“是鱷魚,已經上岸瞭。”宋蘅彎下腰,小聲對努力踮起腳尖往外看的妹妹說道。
即便是在這種危急時刻,看到她充滿活力地蹦蹦跳跳,雖然確實不合時宜,但他還是覺得妹妹十分可愛。
“鱷魚能長那麼大嗎?”宋巒腦海中浮現出立起鋼板前自己隔著雨幕看到的那坨黑色物體的模樣,那時它還沒上岸,露出水面的隻有一截頭頸部,光是這一截,就已經大得讓人驚訝瞭。
“不知道,可能是體型比較大的品種……”
說話間,陽臺上那隻胖海鳥突然發出聒噪的嘎嘎叫聲,撲騰著翅膀以不符合它的體型的速度飛掠過來,那尖利的喙眼看就要紮在宋巒身上,宋蘅果斷抽出柴刀,狠狠地劈瞭過去。
“呱——”海鳥一擊不成,迅速地飛走瞭,隻剩下被柴刀從翅膀上削下來的兩根飛羽從半空中打著旋慢慢地飄落下來。
“寶寶,沒事吧?”宋蘅忙低頭察看妹妹的情況。
“沒事……嘶!”她倒吸瞭一口涼氣。
宋巒的上衣袖子被撕開瞭一道俐落的口子,透過這道口子,能看到她白凈的手臂上多瞭一道礙眼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著點點血珠子,宋蘅忙抓過她的手臂,發動木系異能為她療傷。
其實這種程度的皮外傷對現在的宋巒來說已經不算什麼瞭,即便放著不管,過上兩三個小時也能完全自愈,一丁點兒疤都不會留下來。
大哥分明還把她當成以前那個病弱的早產兒呢。
“大哥,我沒事瞭。”宋巒輕聲道。
“不好好處理,會感染的……”
“砰”的一聲,這次是一整塊巨大的冰塊砸瞭過來,單手支撐著鋼板的宋巒一時不防,被倒下來的鋼板撞瞭一下腦門,頓時疼得她兩眼淚汪汪。
“混蛋——”宋巒氣得要命,呼啦啦從空間中甩出一堆鋼筋,這些鋼筋都被特意斜切出瞭鋒利的斷口,就這樣從天而降,一下子把那隻因體型笨重而移動不便的巨鱷插成瞭刺猥。
在雨水的沖刷之下,白色的沙灘上很快出現瞭一片流淌的紅色血跡,血腥味將潛伏在附近的鱷魚吸引過來,它們試探著靠近重傷的巨型鱷魚,卻被它一個轉頭咬死瞭一條。
這條巨鱷的頑強程度也遠超宋巒的預計,她連忙收回鋼筋,繼而放出瞭“世界盡頭”,可能是生死關頭激發瞭潛力,巨鱷迅速地擺尾沉入江水中,不見瞭蹤影。“世界盡頭”砸進水裡,濺起瞭高高的水花,其中還有兩條隻剩下半截身體的鱷魚。
“……走瞭?”宋巒撓瞭撓頭。
說起來,這還是她覺醒異能後,第一次遇到不能一招解決的對手,感覺有點不爽。不過她本身並不是好鬥的性格,對手走瞭也就走瞭,她也沒打算窮追不舍,再說她和大哥此行的目的是找到二哥,根本沒必要在其他事上浪費時間和戰力。
“那我們也走吧。”
“嗯。走之前……”宋蘅一臉平靜,一副準備和妹妹一起離開的樣子,下一秒,他卻突然轉身,手裡鋥亮的柴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向瞭停在陽臺上的海鳥。
這一次,海鳥沒能逃脫,肥胖的身軀被一刀切成瞭兩截,連一聲悲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這樣突然地死去瞭。
“終於死瞭。”宋蘅面無表情地用柴刀剁開海鳥的頭部,從那團惡心的紅白腦漿中挑出瞭一塊花生米大小的晶石。
“咦,是風系異能啊。”宋巒探著頭滿臉好奇地看過去,“收起來、收起來,以後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