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不錯……
白夜飛第一反應,是幸好屋裡人沒有趁勢攻來,否則自己這下說不定就要糟糕,炎牙的耗損程度,遠遠超過預期,之前本以為九轉功能扛得住,現在看肯定是太天真瞭。
這應該是用來和五元、六元高手對戰的猛招,自己不加思索就用來轟門,真是腦子有問題,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放雷光矢或小落雷。
……不過,門都轟瞭,這麼大動靜,為啥裡面靜悄悄的沒人反應?
感到詭異,白夜飛連忙抬頭,看向門裡,登時嚇瞭一跳。
門前地上倒著半截屍體,既沒有瞭頭,也沒有腰部以下,鮮血淋漓,肝腸委地,甚是駭人。
……靠,這是被我打的?
白夜飛本以為是炎牙一擊,連門口的敵人也幹掉,甚至熔掉瞭半身,隨即醒悟不對,這屍體上壓根沒有被燒灼的痕跡,是被利器梟首斬腰。
……到底什麼情況?
白夜飛滿心驚疑,這才聽見屋內猶有呻吟聲傳出,目光向上,看見休息室裡一張簡陋的床上,依稀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後者赫然就是雲幽魅。
本來擔心會看到男人趴在雲幽魅身上發泄的畫面,結果眼前所見,卻是她采取上位,騎跨在男子身上,玲瓏的曲線在黑暗之中若隱若現,正抓起男方的手放在面前。
屋中沒點燈,一片黑暗,白夜飛看不到細節,但這畫面已經足夠沖擊,脫口低呼。
“我去!”
……這小妞難道本性浪蕩,一下沒看到就放飛自我?
屋中雲幽魅聽到聲音,猛回頭看來,似乎嚇瞭一挑,松開男人的手,檀口輕吐,要說什麼。
白夜飛比瞭一個噓聲的手勢,推開半損的門邁入,首先看到的,就是地上鮮血橫流,血泊之中,殘軀橫七豎八,一時竟看不出到底是幾具屍骸。
仔細一數,共有四個死者,個個都死狀淒慘,梟首斷腰,還有人雙臂也被砍瞭,手手腳腳和首級滾落,面上眼神和表情都極為驚怖,斷口平整,似被利刃所切,但看瞭一圈,室內並沒看見兵器。
白夜飛眉頭緊蹙,不知道究竟什麼情況,雲幽魅已迎上來,喚瞭聲:“哥哥。”
未置可否,白夜飛本想問“你和那男人亂搞什麼”,但看雲幽魅衣著完整,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沒有多說,直接走到床邊,然後直接收獲不知是進門後第幾次的驚嚇。
“……痛……痛啊……”
之前隱約聽到的呻吟,原來是躺在床上的那個漢子發出!
漢子左眼眶成瞭一個血窟窿,眼球被整個挖出,滾在一旁,雙臂垂落兩旁,形狀扭曲,再往下……十指也是類似狀態,赫然是被打碎瞭肘關節,再逐隻捏碎指骨,甚至連指甲都被拔瞭一半。
……這,剛才那個動作?
白夜飛陡然想起,剛剛雲幽魅跨坐在男子身上,拿著他手的模樣,背脊一寒,醒悟原來她當時是在拔指甲,自己這誤會大瞭。
男子飽經折磨,略顯遲鈍,這時才發現有人闖進來,殘存的右眼瞪得老大,看到白夜飛,掙紮著似乎想要呼救,卻隻有上身抬起。
白夜飛這才發現他雙膝也被打碎,整個人完全癱在床上,慘烈的程度,連自己都感覺看不下去。
“救……”
模糊的聲音剛剛發出,雲幽魅一掌切在男人咽喉,一聲脆響,喉骨碎裂,呼救戛然而止,男人倒瞭回去,卻猶在呻吟,沒有斷氣,勁道控制非常完美。
“不許吵到哥哥。”雲幽魅瞪著癱倒的男子,低聲威嚇,“沒得到允許開口,就壞光你另外半口牙。”
白夜飛看著男子嘴巴顫動,血沫噴流,才知道他已經碎瞭半口牙,一時無語,仰頭捂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趕過來是救人,沒想到人傢把這裡搞成瞭刑場,乍看之下,完全無法分辨哪邊才是加害者,真不知道這算什麼事?
見雲幽魅專註看來,微笑之中似乎帶著期待,白夜飛放下手,揉著額角發問:“怎麼搞什麼這樣?”
雲幽魅想瞭想,抬頭認真道:“沒有引人註目!從頭到尾沒有人註目過。”
我問的不是這個……白夜飛伸手一抹臉,簡直不知這話該怎麼接,更萬萬想不到,自己的要求會被這樣執行!
雲幽魅精神抖擻,舉手敬禮,正色道:“保證完成任務!”
白夜飛徹底無語,看瞭眼床上男子,再掃過滿地殘軀,無奈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你怎麼就把他弄成這樣?就因為他……想對你那個?”
“哥哥要拿東西,我就請他幫忙瞭……”雲幽魅笑著回答,說完又嚴肅補瞭一句,“沒有引人註目!”
你殺人就是為瞭不引人註目?誰看瞭就得死?好霸氣……白夜飛哭笑不得,意識到雲幽魅是真心把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當成死命令在執行,其他什麼都沒在顧瞭。
受寵若驚之餘,隻能慶幸她沒把路上無辜行人也滅口,心中更暗自警覺,以後讓這俏妹子辦事,必須小心說清楚要求,否則這種理解法,不知會搞出多少亂子。
“你做得很好。”當下不宜多言,白夜飛先誇贊一句,問道:“你怎麼過來的,跟我說說。”
雲幽魅笑顏展露,像是盛開的鮮花,由衷喜悅,開始交代過程。幾句詢問之後,白夜飛大致弄清楚。
少女被工作人員帶到這邊倉庫,半路就察覺瞭不對,卻不動聲色,一直被領到這裡頭。
前所未見的好貨色,本地丐頭想要先嘗嘗鮮,斥退首下後,把人帶到瞭裡頭休息室,但剛要施加凌辱,瞬間就被反殺,她輕易制伏丐頭,更威脅他找人把八八一五的藏物取來,不許暴露。
瞬息被制伏,丐頭知道是惹到瞭狠人,半點不敢違命,老老實實喊來四名親信去取貨物,結果東西取來,親信也直接被幹掉,隻留下丐頭在這裡倍受折磨。
白夜飛看著滿地殘軀的斷口,訝道:“沒看到你有兵器啊?怎麼做到的?”
雲幽魅豎起手掌,真氣灌入,原本雪膩水嫩的五指,驟然覆上一層暗色,看起來如金如石,隱似斧刃,指甲部分更是鋒銳。
輕輕一揮,白夜飛隻覺寒氣逼來,恍惚看到瞭手刃砍人的幹凈利落,削肉斬骨隻是等閑,簡直目瞪口呆,脫口問道:“你哪裡學會的這一手?”
雲幽魅偏頭想瞭想,搖頭笑道:“不知道,自然就會瞭。”
白夜飛又一次無言,滿心隻有一個念頭,慶幸昨晚鬼女沒用出這招來
不然別說我,搭檔恐怕都已經給卸瞭八截……白夜飛後怕不迭,一時沉默。
雲幽魅舉著有如利刃一般的小手,靜靜站著,好像沒有得到許可,就一句不敢多說,但眼中閃爍光彩,緊緊盯來,像是完成瞭飼主要求,很期待得到誇獎的搖尾小狗。
白夜飛啼笑皆非,本以為是入手瞭新妹子,結果更像是撿到瞭一隻小狗,或者領瞭個小孩子回來……
本想隨口誇上兩句,但側眼看地上橫七豎八的殘軀和流淌的鮮血,還有床上那個出氣多入氣少的漢子,白夜飛覺得自己想錯瞭。
這頭小寵物自帶的血腥味,未免也太重瞭!自己前半生坑蒙拐騙偷,什麼缺德事都幹,更曾見過不少狠人,但下手這麼辣,還無動於衷的,這就真沒見過。
來到這邊,各種濫殺也見過不少,對死人也多少沒感覺瞭,如果單純隻是殺,那也罷瞭,職業殺手冷酷工作是基本素養,手下有這麼個狠角色也不意外,但床上那個男子不是被殺,他基本是被活拆瞭,慘烈的程度,誰看瞭都受不住。
白夜飛心裡發怵,看瞭雲幽魅一眼,問道:“為什麼把他弄成這樣子?”
雲幽魅放下手,答道:“哥哥說,不要引人註目。”
這有啥關系……白夜飛一呆,感覺答非所問,隨即醒悟,瞥瞭一眼男子臉上的血窟窿,“你就因為這樣把他打瞎?”
雲幽魅點點頭,眼中神采略黯,似乎因為沒能把事情辦到最好而失落自責,“哥哥要的東西,我已經問瞭他,他不說。”
白夜飛這才曉得,這漢子的慘狀,是逼供的結果,難怪跟其他人待遇不一樣,想來因為是領頭的,才被雲幽魅放過……不,這下場不能說放過,這傢夥估計現在寧願被劈成幾段,一瞭百瞭。
“看不出來啊……”白夜飛感慨道:“這傢夥居然還是個硬骨頭,死扛著拷問,挨到現在都不說,丐幫也有英雄鐵漢啊。”
雲幽魅直搖頭,“他不老實的,我一上來直接打碎他手肘和膝蓋才問話。這樣他還說謊,想讓手下傳訊出去,我又捏碎瞭他左手五指,最後到右手時候,才三根手指就捱不住,哭著把什麼都說瞭。”
白夜飛聽得隻覺得一股涼氣直沖天靈,心中七上八下。
一般都是威逼利誘不成才折磨,哪有拷問上來就先碎人手腳的?
下馬威也不是這麼給的啊!人傢就算開口都是實話,也已經殘廢瞭,根本知道後頭沒活路,那肯定要死撐到扛不住。
……這哪裡是初生的白紙?根本打一開始就被血染透瞭。